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营造工艺 / 营造法式 / 制度 · 壕寨至大木

卷四 · 大木作制度一

卷四总目

材分八等、栔与足材。

栱:华栱、泥道栱、瓜子栱、令栱、慢栱;栱与栱相交则为列栱;开拱口之法;鸳鸯交手栱。

飞昂:下昂、上昂。

爵头(耍头)。

枓:栌枓、交互枓、齐心枓、散枓。

总铺作次序:自四铺作至八铺作;柱头铺作、补间铺作、转角铺作;计心与偷心;扶壁栱。

平坐:义柱造、缠柱造;普拍方、柱脚方;永定柱;四角生起。

做什么:这一卷是全书的"模数总章"——把"材"立为基本尺度单位(分八等),其下分"分""栔",所有大木构件的尺寸、间架、出跳、举折,都从"材分"推出来。然后依次给出栱、昂、耍头、枓四类构件的形制,再合为整套"铺作",最后说"平坐"(楼阁层间挑出的水平台)的做法。

分几组:可视作七大段。

第一段"材"——定材分八等、定"栔"与"足材",是全书最基础的一条;第二段"栱"——给出五种栱(华、泥道、瓜子、令、慢)的长度、卷瓣、相交、开拱口、列栱、鸳鸯交手栱诸法;第三段"飞昂"——下昂和上昂的形制与位置;第四段"爵头"——耍头的做法;第五段"枓"——栌、交互、齐心、散四种枓;第六段"总铺作次序"——把上述构件组装为四铺作至八铺作;第七段"平坐"——独立讲楼阁层间平坐的做法。

怎么读:核心是"分"——每条尺度都用"几分"表示。一材广分为十五分、厚十分;栔广六分、厚四分;"足材"是材加一栔(即广二十一分)。读每条时,把"分"翻成同一材广的几分之几,便能看出比例关系。再注意"出跳"——一跳即栱头向外挑出的一次,出几跳决定几铺作。

边界:本卷只讲斗栱、铺作和平坐——梁、柱、阳马、椽、檐、举折等大木构件在卷五。具体的工料估算见卷十六至卷二十五"功限""料例"诸卷。

材〈其名有三:一曰章,二曰材,三曰方桁〉

凡构屋之制,皆以材为祖。材有八等,度屋之大小因而用之。

第一等:广九寸,厚六寸〈以六分为一分〉。右殿身九间至十一间则用之〈若副阶并殿挟屋,材分减殿身一等;廊屋减挟屋一等。馀准此〉。

第二等:广八寸二分五厘,厚五寸五分〈以五分五厘为一分〉。右殿身五间至七间则用之。

第三等:广七寸五分,厚五寸〈以五分为一分〉。右殿身三间至殿五间,或堂七间则用之。

第四等:广七寸二分,厚四寸八分〈以四分八厘为一分〉。右殿三间、厅堂五间则用之。

第五等:广六寸六分,厚四寸四分〈以四分四厘为一分〉。右殿小三间、厅堂大三间则用之。

第六等:广六寸,厚四寸〈以四分为一分〉。右亭榭或小厅堂皆用之。

第七等:广五寸二分五厘,厚三寸五分〈以三分五厘为一分〉。右小殿及亭榭等用之。

第八等:广四寸五分,厚三寸〈以三分为一分〉。右殿内藻井,或小亭榭施铺作多则用之。

栔广六分,厚四分。材上加栔者,谓之足材〈施之栱眼内两枓之间者,谓之暗栔〉。

各以其材之广,分为十五分,以十分为其厚。凡屋宇之高深、名物之短长、曲直、举折之势,规矩绳墨之宜,皆以所用材之分,以为制度焉〈凡分寸之分皆如字,材分之分音符问切,馀准此〉。

材:八等材截面比较
图示 · 八等材 · 宋式大木的八等基本截面,按等差递减

词义:材,宋制建筑的核心模数。它的别名有"章""方桁"(卷一释名已收录)。整套制度以材为基数推算——大到屋宇高深、小到一栱一枓,都用材分制度量。

第一段——"以材为祖":凡造屋之法,皆以"材"为模数根本。材分八等,按屋宇大小选用。

第二段——八等具体尺度(每等先广、厚,括号给"一分"折合):

一等:广九寸、厚六寸(一分 = 六分/一分即六厘)。适用:殿身九至十一间。若殿身配副阶或挟屋,其用材比殿身降一等;廊屋再降一等于挟屋。

二等:广八寸二分五厘、厚五寸五分(一分 = 五分五厘)。适用:殿身五至七间。

三等:广七寸五分、厚五寸(一分 = 五分)。适用:殿身三间至殿五间,或堂七间。

四等:广七寸二分、厚四寸八分(一分 = 四分八厘)。适用:殿三间、厅堂五间。

五等:广六寸六分、厚四寸四分(一分 = 四分四厘)。适用:殿小三间、厅堂大三间。

六等:广六寸、厚四寸(一分 = 四分)。适用:亭榭或小厅堂。

七等:广五寸二分五厘、厚三寸五分(一分 = 三分五厘)。适用:小殿及亭榭。

八等:广四寸五分、厚三寸(一分 = 三分)。适用:殿内藻井、或施多铺作的小亭榭。

第三段——栔与足材:栔,广六分、厚四分。一材之上再加一栔,叫"足材"(即广二十一分)。施于栱眼内、两枓之间的栔,叫"暗栔"。

第四段——分制:每等材的广均匀十五分、厚均匀十分(即广∶厚 = 3∶2)。屋宇的所有尺度——高深、构件长短曲直、举折坡势、规矩绳墨——都以所用那一等材的"分"为单位推算。"分寸之分"读本音;"材分之分"读如"符问切"(即"份"),后文皆同。

小注:这是宋式材分制的总纲——把模数从"绝对尺寸"转换为"相对分数"。同一构件的"长七十二分"在一等材里就是四十三寸二分、在八等材里就是二十一寸六分——尺寸虽变、比例不变。这套制度把规模与等级、构件与构件全部联动起来。后世明清官式的"斗口制"是其简化版。八等材的分类原则:殿堂等级高、用材大;亭榭等级低、用材小。同等级中再按间数微调。

栱〈其名有六:一曰开,二曰槉,三曰欂,四曰曲枅,五曰栾,六曰栱〉

造栱之制有五。

一曰华栱〈或谓之抄栱,又谓之卷头,亦谓之跳头〉,足材栱也〈若补间铺作,则用单材〉。两卷头者,其长七十二分〈若铺作多者,里跳减长二分。七铺作以上,即第二里外跳各减四分;六铺作以下不减。若八铺作下两跳偷心,则减第三跳,令上下跳上交互枓畔相对。若平坐出跳杪栱,并不减;其第一跳于栌枓口外添令与上跳相应〉。每头以四瓣卷杀,每瓣长四分〈如里跳减多不及四瓣者,只用三瓣,每瓣长四分〉。与泥道栱相交,安于栌枓口内。若累铺作数多,或内外俱匀,或里跳减一铺至两铺,其骑槽檐栱皆随所出之跳加之,每跳之长心不过三十分;传跳虽多,不过一百五十分〈若造厅堂,里跳承梁出㭼头者,长更加一跳;其㭼头或谓之压跳〉。交角内外,皆随铺作之数斜出跳一缝〈栱谓之角栱,昂谓之角昂〉。其华栱则以斜长加之〈假如跳头长五寸,则加二寸五厘之类。后称斜长者准此〉。若丁头栱,其长三十三分,出卯长五分〈若只里跳转角者,谓之虾须栱,用股卯到心,以斜长加之。若入柱者,用双卯,长六分或七分〉。

二曰泥道栱,其长六十二分〈若枓口跳及铺作全用单栱造者,只用令栱〉。每头以四瓣卷杀,每瓣长三分半。与华栱相交,安于栌枓口内。

三曰瓜子栱,施之于跳头。若五铺作以上重栱造,即于令栱内、泥道栱外用之〈四铺作以下不用〉。其长六十二分,每头以四瓣卷杀,每瓣长四分。

四曰令栱〈或谓之单栱〉,施之于里外跳头之上〈外在撩檐方之下,内在算桯方之下〉,与耍头相交〈亦有不用耍头者〉,及屋内桁缝之下。其长七十二分,每头以五瓣卷杀,每瓣长四分。若里跳骑栿,则用足材。

五曰慢栱〈或谓之肾栱〉,施之于泥道、瓜子栱之上。其长九十二分,每头以四瓣卷杀,每瓣长三分。骑栿及至角,则用足材。

凡栱之广厚,并如材。栱头上留六分,下杀九分;其九分匀分为四大分,又从栱头顺身量为四瓣〈瓣又谓之胥,亦谓之枨,或谓之生〉。各以逐分之首〈自下而至上〉与逐瓣之末〈自内而至外〉,以直尺对斜画定,然后斫造〈用五瓣及分数不同者准此〉。栱两头及中心,各留坐枓处,馀并为栱眼,深三分。如造足材栱,则更加一栔,隐出心枓及栱眼。

凡栱至角相交出跳,则谓之列栱〈其过角栱或角昂处,栱眼外长内小;自心向外量出一材分,又栱头量一枓底,馀并为小眼〉。

泥道栱与华栱出跳相列。

瓜子栱与小栱头出跳相列〈小栱头从心出,其长二十三分,以三瓣卷杀,每瓣长三分,上施散枓。若平坐铺作,即不用小栱头,却与华栱头相列;其华栱之上,皆累跳至令栱,于每跳当心上施耍头〉。

慢栱与切几头相列〈切几头微刻材下,作两卷瓣。如角内足材下昂造,即与华头子出跳相列。华头子承昂者,在昂制度内〉。

令栱与瓜子栱出跳相列〈承替木头或撩檐方头〉。

凡开栱口之法:华栱于底面开口,深五分〈角华栱深十分〉,广二十分〈包栌枓耳在内〉;口上当心两面各开子荫,通栱身,各广十分〈若角华栱连隐枓通开〉,深一分。馀栱〈谓泥道栱、瓜子栱、令栱、慢栱也〉上开口,深十分,广八分〈其骑栿、绞昂栿者,各随所用〉。若角内足材列栱,则上下各开口:上开口深十分〈连栔〉,下开口深五分。

凡栱至角相连长两跳者,则当心施枓,枓底两面相交,隐出栱头〈如令栱,只用四瓣〉,谓之鸳鸯交手栱〈里跳上栱同〉。

栱五种:宋式五种栱并列
图示 · 栱(制度)· 华栱、泥道栱、瓜子栱、令栱、慢栱五种

词义:栱,斗栱体系中横向承托的曲木构件,按位置与功能分五种——华栱、泥道栱、瓜子栱、令栱、慢栱。各种栱的长度、卷杀瓣数皆有定数;相交、出跳处又有"列栱""鸳鸯交手栱"等做法。

第一段"五种栱"分述:

一、华栱(又叫抄栱、卷头、跳头):是出跳的主栱,做"足材"(即广二十一分);补间铺作处只用"单材"。两端均"卷头"(曲杀)者,整长七十二分。如铺作层数多,里跳减二分;七铺作以上第二跳的里外栱各减四分;六铺作以下不减。八铺作下两跳偷心时,第三跳要减——使上下跳的交互枓边对齐。平坐出跳的杪栱不减;其第一跳要在栌枓口外加长,与上跳呼应。每头以"四瓣"卷杀,每瓣长四分(如里跳减得太多、不够四瓣,就只用三瓣,每瓣仍四分)。华栱与泥道栱相交,安在栌枓口内。如铺作多层叠用,可"内外俱匀"或里跳减一两铺。"骑槽檐栱"按出跳数加长——每跳的心距不超过三十分;连续传跳再多,总长不过一百五十分(厅堂里跳承梁、要出"㭼头"者,长再加一跳。"㭼头"又叫"压跳")。转角处的内外列栱,按铺作数斜出一缝——栱叫"角栱"、昂叫"角昂",华栱按"斜长"加(跳头长五寸即加二寸五厘的二分之一斜量)。"丁头栱"长三十三分,出卯长五分(只用于里跳转角的"虾须栱",按斜长加;入柱者用双卯,长六或七分)。

二、泥道栱:长六十二分。枓口跳或铺作全用单栱造时,只用令栱代替。每头以四瓣卷杀,每瓣长三分半。与华栱相交,安在栌枓口内。

三、瓜子栱:用在跳头之上。五铺作以上的重栱造,置于令栱内侧、泥道栱外侧;四铺作以下不用。长六十二分;每头四瓣卷杀,每瓣长四分。

四、令栱(又叫单栱):用在里外跳头的最上一跳——外侧在撩檐方之下、内侧在算桯方之下。它与耍头相交(也有不用耍头者);又用在屋内桁缝之下。长七十二分;每头五瓣卷杀,每瓣长四分。若里跳骑栿,改用足材。

五、慢栱(又叫肾栱):施于泥道栱、瓜子栱之上。长九十二分;每头四瓣卷杀,每瓣长三分。骑栿及到角处用足材。

第二段——栱的卷杀法:栱的宽厚皆如材(即广十五分、厚十分)。栱头上端留六分、下端杀去九分;九分均分为四大段,又从栱头沿身长方向分为四瓣("瓣"又叫胥、枨、生)。在每段顶(自下而上)与每瓣尾(自内而外)之间,用直尺对斜画出,然后斫造(用五瓣或分数不同者也按此法)。栱两端与中央各留坐枓的位置;其余刻栱眼,深三分。如做足材栱,再加一栔以隐出心枓与栱眼。

第三段——列栱(栱在转角出跳的相列做法):栱至转角相交出跳的,叫"列栱"。过角栱与角昂处,栱眼外长内小——自栱心向外一材分、再栱头一枓底,其余作小栱眼。然后给出"四对相列":泥道栱与华栱相列、瓜子栱与小栱头相列、慢栱与切几头相列、令栱与瓜子栱相列。括注详释小栱头从栱心出长二十三分、三瓣卷杀,上施散枓;平坐铺作不用小栱头,转改与华栱头相列。慢栱相列处的"切几头"是微刻材下作两卷瓣;如角内用足材下昂造,则与华头子相列。令栱所列的对应件是承替木头或撩檐方头。

第四段——开栱口的尺度:华栱底面开口深五分(角华栱十分)、宽二十分(含栌枓耳);口上当心两面各开"子荫"通栱身、各宽十分(角华栱连隐枓通开)、深一分。其余栱(泥道、瓜子、令、慢)顶面开口深十分、宽八分。骑栿、绞昂栿者随所用调整。角内足材列栱,上下各开一口——上口深十分(连栔)、下口深五分。

第五段——鸳鸯交手栱:凡栱在转角相连且长跨两跳的,在中央加一只枓——枓底两面相交,隐出栱头(如令栱只用四瓣)——这叫"鸳鸯交手栱"(里跳上栱亦同)。

小注:本条是宋斗栱体系的"骨架"——五种栱、按等级安排出跳层数,构成全套铺作。"卷杀"是栱头由直变曲的渐次削减——每四瓣(或五瓣)一段、画线斫造。"列栱"是转角处栱与栱相向相交而成的复合结构——宋以前的转角铺作是难点,本条详记四种相列做法。"鸳鸯交手栱"是两段栱在中央枓下相互交错,形似双栱拥枓的浪漫名号。整套栱长——七十二、六十二、九十二、七十二、六十二——记住其相对关系比记绝对数更重要。

飞昂〈其名有五:一曰㰇,二曰飞昂,三曰英昂,四曰斜角,五曰下昂〉

造昂之制有二。

一曰下昂:自上一材垂尖向下,从枓底心下取直。其长二十三分〈其昂身上彻屋内〉。自枓外斜杀向下,留厚二分;昂面中䫜二分,令䫜势圆和〈亦有于昂面上随䫜加一分,讹杀至两棱者,谓之琴面昂;亦有自枓外斜杀至尖者,其昂面平直,谓之批竹昂〉。

凡昂安枓处高下及远近,皆准一跳。若从下第一昂,自上一材下出,斜垂向下,枓口内以华头子承之〈华头子自枓口外长九分,将昂势尽处匀分,刻作两卷瓣,每瓣长四分〉。如至第二昂以上,只于枓口内出昂。其承昂枓口及昂身下,皆斜开镫口,令上大下小,与昂身相衔。

凡昂上坐枓,四铺作五铺作并归平;六铺作以上,自五铺作外,昂上枓并再向下二分至五分。如逐跳计心造,即于昂身开方斜口,深二分,两面各开子荫,深一分。

若角昂,以斜长加之。角昂之上别施由昂〈长同角昂,广或加一分至二分。所坐枓上安角神,若宝藏神或宝瓶〉。

若昂身于屋内上出,皆至下平桁。若四铺作用插昂,即其长斜随跳头〈插昂又谓之挣昂,亦谓之矮昂〉。

凡昂栓:广四分至五分,厚二分。若四铺作,即于第一跳上用之;五铺作至八铺作,并于第二跳上用之。并上彻昂背〈自一昂至三昂,只用一栓,彻上面昂之背〉,下入栱身之半,或三分之一。

若屋内彻上明造,即用挑斡。或只挑一枓,或挑一材两栔〈谓一栱上下皆有枓也。若不出昂而用挑斡者,即骑束阑方下昂桯〉。如用平棋,即自桁安蜀柱以叉昂尾;如当柱头,即以草栿或丁栿压之。

二曰上昂:头向外留六分,其昂头外出,昂身斜收向里,并通过柱心。

如五铺作单抄上用者,自栌枓心出第一跳华栱心长二十五分,第二跳上昂心长二十二分〈其第一跳上枓口内用靴楔〉。其平棋方至栌枓口内,共高五材四栔〈其第一跳重栱计心造〉。

如六铺作重抄上用者,自栌枓心出第一跳华栱心长二十七分,第二跳华栱心及上昂心共长二十八分〈华栱上用连珠枓,其枓口内用靴楔。七铺作八铺作同〉。其平棋方至栌枓口内,共高六材五栔。于两跳之内,当中施骑枓栱。

如七铺作于重抄上用上昂两重者,自栌枓心出第一跳华栱心长二十三分,第二跳华栱心长一十五分〈华栱上用连珠枓〉,第三跳上昂心〈两重上昂共此一跳〉长三十五分。其平棋方至栌枓口内,共高七材六栔〈其骑枓栱与六铺作同〉。

如八铺作于三抄上用上昂两重者,自栌枓心出第一跳华栱心长二十六分,第二跳、第三跳并华栱心各长一十六分〈于第三跳华栱上用连珠枓〉,第四跳上昂心〈两重上昂共此一跳〉长二十六分。其平棋方至栌枓口内,共高八材七栔〈其骑枓栱与七铺作同〉。

凡昂之广厚并如材。其下昂施之于外跳,或单栱或重栱,或偷心或计心造。上昂施之里跳之上及平坐铺作之内。昂背斜尖,皆至下枓底外;昂底于跳头枓口内出,其枓口外用靴楔〈刻作三卷瓣〉。

凡骑枓栱,宜单用;其下跳并偷心造〈凡铺作计心、偷心,并在总铺作次序制度之内〉。

飞昂:下昂与上昂对比
图示 · 飞昂(制度)· 下昂尖向下,上昂尖向上,两种昂对照

词义:飞昂,斗栱体系中斜出的杠杆构件,分"下昂""上昂"两种。"下昂"是头向外向下斜出(用于外檐挑出,最常见);"上昂"是头向外、身向里斜收(多用于平坐之下或屋内)。

第一大段——下昂

主体形制:自上一材的尖端向下垂出,从枓底心下垂直;昂的整长二十三分(昂身向上一直延入屋内)。自枓外斜杀向下、留厚二分;昂面中间凹下二分,使凹势圆和。如在昂面上再加一分凹、削成两侧棱起的,叫"琴面昂";如自枓外斜削至尖、昂面平直的,叫"批竹昂"。

昂位与枓口关系:昂上的坐枓位置高下、远近,都以"一跳"为基准。若是从下第一根昂,从上一材底出、斜垂向下,下面用"华头子"在枓口内承住——华头子从枓口外长九分,至昂势尽处均分、刻成两卷瓣、每瓣长四分。第二根昂以上,只在枓口内出昂;承昂的枓口与昂身下方都开斜的"镫口"(梯形口),上大下小、与昂身咬合。

昂上枓的归平:四、五铺作时昂上的枓与上层栱归平;六铺作以上自五铺作外,昂上枓再下沉二至五分。如各跳"计心造"(每跳都设栱),就在昂身上开方斜口、深二分;两面各开子荫、深一分。

角昂与由昂:转角的角昂按"斜长"加;角昂之上另设"由昂"(长同角昂、宽加一至二分),其上的枓安"角神"——可作宝藏神或宝瓶。

昂尾的承接:昂身在屋内的上端,皆延至"下平桁"(屋内椽下檩)。四铺作用"插昂"(昂只插入、不出跳),其长与跳头斜对——插昂又叫"挣昂""矮昂"。

昂栓:宽四至五分、厚二分。四铺作昂栓置于第一跳;五至八铺作均置于第二跳。昂栓上端透至昂背、下端入栱身一半或三分之一;一根栓可通贯一至三层昂(同一栓贯至最上面的昂背)。

屋内的挑斡与昂尾固定:屋内彻上明造(不施天花),昂尾用"挑斡"挑住——或只挑一枓、或挑一材两栔(即一栱上下都有枓)。不出昂而用挑斡者,挑斡骑束阑方下的昂桯。屋内若用平棋(天花),则在桁上立蜀柱、用以"叉昂尾"(卡住昂尾);如昂尾恰在柱头,则用草栿或丁栿压住。

第二大段——上昂

主体形制:昂头向外留六分,昂身向里斜收;身体一定通过柱心。各级铺作单抄/重抄/两重上昂的尺度规定:

五铺作单抄上加上昂:自栌枓心出,第一跳华栱心长二十五分,第二跳上昂心长二十二分(第一跳的上枓口内用"靴楔"——一种楔形垫块)。自栌枓口内至平棋方共高五材四栔;第一跳重栱计心造。

六铺作重抄上加上昂:第一跳华栱心长二十七分,第二跳华栱与上昂心共长二十八分(华栱上用连珠枓——一种叠用的小枓,枓口内用靴楔;七、八铺作同)。栌枓至平棋方共高六材五栔。两跳之间当中加"骑枓栱"。

七铺作重抄上加两重上昂:第一跳华栱心长二十三分,第二跳华栱心长十五分(华栱上用连珠枓),第三跳上昂心(两重上昂共占一跳)长三十五分。共高七材六栔;骑枓栱同六铺作。

八铺作三抄上加两重上昂:第一跳华栱心长二十六分,第二、三跳华栱心各长十六分(第三跳华栱上用连珠枓),第四跳上昂心(两重上昂共占一跳)长二十六分。共高八材七栔;骑枓栱同七铺作。

第三大段——通则

凡昂宽厚都按"材"。下昂施于外跳,单栱或重栱、偷心或计心皆可;上昂施于里跳之上及平坐铺作之内。昂背的斜尖延至下层枓底之外,昂底自跳头枓口内出,枓口外加"靴楔"——靴楔刻三卷瓣。

凡"骑枓栱"宜单独使用,其下跳一律作"偷心造"。计心、偷心之别在后文"总铺作次序"详述。

小注:下昂是宋式大木的标志构件——通过杠杆原理把屋面荷载由内向外平衡传导。"琴面昂"与"批竹昂"是昂面装饰的两种风格——琴面华丽、批竹简朴。"靴楔""华头子""挑斡""连珠枓"是上昂、下昂出跳处的精细配件,是宋代铺作工艺最细密的部分。上昂的应用以平坐与屋内为主,外观上不如下昂常见;但其层数(单上昂至两重上昂)与铺作等级紧密挂钩。各等铺作"自栌枓至平棋方共高 N 材 N-1 栔"的累计公式,是判断屋内总高度的关键。

爵头〈其名有四:一曰爵头,二曰耍头,三曰胡孙头,四曰𧋢䗥头〉

造耍头之制:用足材,自枓心出,长二十五分。自上棱斜杀向下六分;自头上量五分,斜杀向下二分〈谓之鹊台〉。两面留心,各斜抹五分;下随尖各斜杀向上二分,长五分。下大棱上两面开龙牙口,广半分,斜稍向尖〈又谓之锥眼〉。开口与华栱同,与令栱相交,安于齐心枓下。

若累铺作数多,皆随所出之跳加长〈若角内用,则以斜长加之〉,于里外令栱两出安之。

如上下有碍昂处,即随昂势斜杀放过昂身。

或有不出耍头者,皆于里外令栱之内,安到心股卯〈只用单材〉。

爵头:宋式三种耍头端式
图示 · 爵头(制度)· 出跳最前端的小构件——宋式有数种端头雕饰

词义:爵头,斗栱最上一跳之上、悬挑而出的端构件——头端斫成形似爵首(雀首),故名。俗称"耍头""胡孙头""𧋢䗥头"。

第一段——做法:用足材(即广二十一分)。从枓心向外出长二十五分。自上棱起斜杀向下六分;自头顶向后量五分、斜杀向下二分(这一小台叫"鹊台")。两侧留中线、各向内斜抹五分;下端随头尖各向上斜杀二分、长五分。下大棱上的两面再开"龙牙口"(细长斜口),宽半分、向头尖方向斜进(又叫"锥眼")。开口的方法与华栱相同;耍头与令栱相交、安在"齐心枓"下方。

第二段——铺作累加:若铺作层数多,耍头随所出的跳加长(转角处用斜长加),在里外令栱两端各出一只。

第三段——遇昂避让:上下若碰到昂,耍头随昂势斜杀让过昂身。

第四段——不出耍头的做法:若铺作不出耍头,就在里外令栱之内安一段到栱心的"股卯",只用单材即可。

小注:耍头是宋斗栱外缘最显眼的构件——位于最上跳,可施雕饰。"鹊台""龙牙口""锥眼"是耍头头部装饰的三个细节名号。后世明清的"霸王拳""麻叶头"诸装饰头形,皆从耍头演变而来。具体形制图见卷三十。

枓〈其名有五:一曰楶,二曰栭,三曰栌,四曰㭼,五曰枓〉

造枓之制有四。

一曰栌枓:施之于柱头。其长与广皆三十二分。若施于角柱之上者,方三十六分〈如造圆枓,则面径三十六分,底径二十八分〉。高二十分:上八分为耳,中四分为平,下八分为敧〈今俗谓之"溪"者非〉。开口广十分,深八分〈出跳则十字开口、四耳;如不出跳,则顺身开口、两耳〉。底四面各杀四分,敧䫜一分〈如柱头用圆枓,即补间铺作用讹角枓〉。

二曰交互枓〈亦谓之长开枓〉:施之于华栱出跳之上〈十字开口、四耳;如施之于替木下者,顺身开口、两耳〉。其长十八分,广十六分〈若屋内梁栿下用者,其长二十四分,广十八分,厚十二分半,谓之交栿枓,于梁栿头横用之。如梁栿项归一材之厚者,只用交互枓。如柱大小不等,其枓量柱材随宜加减〉。

三曰齐心枓〈亦谓之华心枓〉:施之于栱心之上〈顺身开口、两耳;若施之于平坐出头木之下,则十字开口、四耳〉。其长与广皆十六分〈如施之于平昂及内外转角出跳之上,则不用耳,谓之"平盘枓",其高六分〉。

四曰散枓〈亦谓之小枓,或谓之顺桁枓,又谓之骑互枓〉:施之于栱两头〈横开口、两耳;以广为面。如铺作偷心,则施之于华栱出跳之上〉。其长十六分,广十四分。

凡交互枓、齐心枓、散枓,皆高十分:上四分为耳,中二分为平,下四分为敧。开口皆广十分,深四分。底四面各杀二分,敧䫜半分。

凡四耳枓,于顺跳口内、前后里壁各留隔口包耳,高二分,厚一分半;栌枓则倍之〈角内栌枓,于出角栱口内留隔口包耳,其高随耳,抹角内荫入半分〉。

枓:宋式五种枓并列
图示 · 枓(制度)· 栌枓、交互枓、散枓、齐心枓、平盘枓五种宋式枓

词义:枓(即"斗"),承接栱、昂的方形小斗块。按所在位置分四种——栌枓(柱顶大斗)、交互枓(栱头与上层栱相交处)、齐心枓(栱中央)、散枓(栱两端)。

第一段——栌枓:用于柱头。长与宽均三十二分;用于角柱者方三十六分。如造圆形栌枓,面径三十六分、底径二十八分。栌枓总高二十分——上端八分为"耳"(凸边)、中四分为"平"(平肩)、下八分为"敧"(向下收的斜面)。"敧"今俗误读为"溪"——本字为敧。开口宽十分、深八分——出跳处作"十字开口、四耳",不出跳作"顺身开口、两耳"。底面四边各杀四分;敧面凹下一分。如柱头用圆栌枓,补间铺作改用"讹角枓"(圆角方枓)。

第二段——交互枓(又叫长开枓):施于华栱出跳之上——十字开口、四耳;如在替木下则顺身开口、两耳。长十八分、宽十六分。屋内梁栿下用者长二十四分、宽十八分、厚十二分半,叫"交栿枓",横在梁栿头上用。若梁栿头方厚恰好等于一材,就只用普通交互枓即可。柱径不等时,枓的尺寸随之微调。

第三段——齐心枓(又叫华心枓):施于栱中央枓位——顺身开口、两耳;如施于平坐出头木下,则十字开口、四耳。长宽均十六分。如施于平昂(即斜昂)与内外转角出跳之上,不要"耳"——叫"平盘枓",总高仅六分。

第四段——散枓(又叫小枓、顺桁枓、骑互枓):施于栱两端——横开口、两耳;以广边为正面。如铺作偷心造,散枓改置于华栱出跳之上。长十六分、宽十四分。

第五段——三种枓的通则:交互、齐心、散枓的总高均十分——上四分为耳、中二分为平、下四分为敧。开口宽十分、深四分。底四面各杀二分;敧面凹下半分。

第六段——四耳枓的"隔口包耳":四耳枓的顺跳口内、前后内壁各留"隔口包耳"——高二分、厚一分半;栌枓加倍(高四分、厚三分)。角内栌枓在出角栱口处留隔口包耳,高随耳,向角内隐进半分。

小注:四种枓中栌枓最大(方三十二分、高二十分)、其余高十分;位置决定形制——出跳处必"十字、四耳",非出跳处只"两耳"。耳、平、敧三段的比例(8∶4∶8)是栌枓造型的关键,其他三种枓也是 4∶2∶4,整体瘦扁。"隔口包耳"是开口处留的小台,使栱与枓咬合更紧、防止滑脱。具体形制图见卷三十。

总铺作次序

总铺作次序之制:凡铺作,自柱头上栌枓口内出一栱或一昂,皆谓之"一跳",传至五跳止。

出一跳谓之四铺作〈或用华头子,上出一昂〉。

出两跳谓之五铺作〈下出一卷头,上施一昂〉。

出三跳谓之六铺作〈下出一卷头,上施两昂〉。

出四跳谓之七铺作〈下出两卷头,上施两昂〉。

出五跳谓之八铺作〈下出两卷头,上施三昂〉。

自四铺作至八铺作,皆于上跳之上横施令栱与耍头相交,以承撩檐方。至角各于角昂之上别施一昂,谓之"由昂",以坐角神。

凡于阑额上坐栌枓安铺作者,谓之"补间铺作"〈今俗谓之"步间"者非〉。当心间须用补间铺作两朵,次间及梢间各用一朵。其铺作分布,令远近皆匀〈若逐间皆用双补间,则每间之广,丈尺皆同;如只心间用双补间者,假如心间用一丈五尺,则次间用一丈之类。或间广不匀,即每补间铺作一朵,不得过一尺〉。

凡铺作逐跳上〈下昂之上亦同〉安栱,谓之"计心";若逐跳上不安栱,而再出跳或出昂者,谓之"偷心"〈凡出一跳南中谓之"出一枝";计心谓之"转叶",偷心谓之"不转叶":其实一也〉。

凡铺作逐跳计心,每跳令栱上只用素方一重,谓之"单栱"〈素方在泥道栱上者谓之柱头方,在跳上者谓之罗汉方。方上斜安遮椽版〉,即每跳上安两材一栔〈令栱、素方为两材,令栱上枓一为栔〉。

若每跳瓜子栱上〈至撩檐方下用令栱〉施慢栱,慢栱上用素方,谓之"重栱"〈方上斜施遮椽版〉,即每跳上安三材两栔〈瓜子栱、慢栱、素方为三材;瓜子栱上枓、慢栱上枓为两栔〉。

凡铺作并外跳出昂,里跳及平坐只用卷头。若铺作数多,里跳恐太远,即里跳减一铺或两铺。或平棋低,即于平棋方下更加慢栱。

凡转角铺作,须与补间铺作勿令相犯;或梢间近者,须连栱交隐〈补间铺作不可移远,恐间内不匀〉,或于次角补间近角处,从上减一跳。

凡铺作当柱头壁栱,谓之"影栱"〈又谓之扶壁栱〉。

如铺作重栱全计心造,则于泥道重栱上施素方〈方上斜安遮椽版〉。

五铺作一抄一昂,若下一抄偷心,则泥道重栱上施素方,方上又施令栱,栱上施承椽方。

单栱七铺作两抄两昂及六铺作一抄两昂或两抄一昂,若下一抄偷心,则于栌枓之上施两令栱、两素方〈方上平铺遮椽版〉。或只于泥道重栱上施素方。

单栱八铺作两抄三昂,若下两抄偷心,则泥道栱上施素方,方上又施重栱素方〈方上平铺遮椽版〉。

凡楼阁上屋铺作,或减下屋一铺。其副阶、缠腰铺作,不得过殿身,或减殿身一铺。

总铺作次序:五铺作出双跳示例
图示 · 总铺作 · 五铺作出双跳——栌斗承栱、栱承昂、层层向外挑出

词义:总铺作次序,把前面所讲的栱、昂、耍头、枓组合成"铺作"的整体规则。"铺作"是宋制对斗栱组合的统称——按出跳数定铺作数:四铺作(一跳)至八铺作(五跳)共五等。

第一段——"一跳"的定义:从柱头栌枓口内向外出一栱或一昂叫"一跳";最多出五跳为止。

第二段——铺作数表:

四铺作 = 出一跳(或用华头子,上面再出一昂)

五铺作 = 出两跳(下卷头一、上昂一)

六铺作 = 出三跳(下卷头一、上昂两)

七铺作 = 出四跳(下卷头两、上昂两)

八铺作 = 出五跳(下卷头两、上昂三)

第三段——通用做法:四至八铺作的最上跳之上,横施"令栱"与"耍头"相交以承"撩檐方"(檐口大檩)。转角处的角昂之上另施一根"由昂"——其上的枓可坐"角神"。

第四段——补间铺作:在阑额上放栌枓、设的铺作叫"补间铺作"(俗作"步间",错)。当心间用两朵补间铺作,次间、梢间各一朵;分布远近匀均。若每间都用双补间,则每间宽度都相同;若仅心间用双补间,可如心间一丈五尺、次间一丈的递减安排。如间宽不匀,每朵补间偏差不得超过一尺。

第五段——计心与偷心:每跳之上(含昂之上)都安栱者叫"计心";跳上不安栱、又出下一跳或出昂者叫"偷心"。南方有称"出一枝"——计心叫"转叶"、偷心叫"不转叶",其实意思相同。

第六段——单栱与重栱:

单栱造:每跳令栱上只加一道"素方"(光素方木)——素方在泥道栱上叫"柱头方"、在跳上叫"罗汉方",方上斜安"遮椽版"。每跳总计两材一栔(令栱与素方各一材;令栱上的枓占一栔高)。

重栱造:每跳瓜子栱之上再加"慢栱",慢栱之上再加素方(撩檐方下用令栱)。每跳总计三材两栔(瓜子栱、慢栱、素方三材;瓜子栱上枓、慢栱上枓两栔)。

第七段——里跳的简化:铺作外跳常出昂,里跳与平坐则只用卷头。若铺作层数多、里跳过深,可减一至两铺。若平棋(天花)低、需要补垫,则在平棋方下加慢栱。

第八段——转角与补间的避让:转角铺作与补间铺作不得相犯。梢间靠角较近时,须使两边栱在转角处"连栱交隐"(栱身相连、栱头并入);不可把补间铺作移远以致间内不匀。或在次角的补间靠角处自上减一跳。

第九段——影栱(扶壁栱):柱头壁面上的栱叫"影栱",又叫"扶壁栱"。详细规定如下:

铺作重栱全计心造——泥道重栱上加素方,方上斜安遮椽版。

五铺作一抄一昂、下一抄偷心——泥道重栱上加素方、方上再加令栱、令栱上加"承椽方"。

单栱七铺作两抄两昂、单栱六铺作一抄两昂、单栱六铺作两抄一昂——下一抄偷心者,于栌枓上加两道令栱与两道素方(方上平铺遮椽版);也可仅在泥道重栱上加素方。

单栱八铺作两抄三昂——下两抄偷心者,泥道栱上加素方、方上再加一重重栱与素方(方上平铺遮椽版)。

第十段——楼阁与副阶的减铺:楼阁的上层铺作可减下层一铺;副阶、缠腰铺作不得超过殿身——或比殿身减一铺。

小注:本条是宋式斗栱的"装配总图"——一切栱、昂、枓、耍头都按本条次序入位。判断一座宋构等级的核心就是"几铺作 + 几跳 + 几昂"——铺作越多、出跳越远、用昂越精,等级越高。"计心 / 偷心"是判断风格的关键——北宋多偷心、南宋至辽金多计心。"扶壁栱"是柱头壁面的栱层、不出跳但提供垂直分缝。具体配置图见卷三十、卷三十一。

平坐〈其名有五:一曰阁道,二曰墱道,三曰飞陛,四曰平坐,五曰鼓坐〉

造平坐之制:其铺作减上屋一跳或两跳。其铺作宜用重栱及逐跳计心造作。

凡平坐铺作,若叉柱造,即每角用栌枓一枚,其柱根叉于栌枓之上。若缠柱造,即每角于柱外普拍方上安栌枓三枚〈每面互见两枓〉。于附角枓上,各别加铺作一缝。

凡平坐铺作下用普拍方,厚随材广,或更加一栔;其广尽所用方木〈若缠柱造,即于普拍方里用柱脚方,广三材,厚二材,上坐柱脚卯〉。

凡平坐,先自地立柱,谓之"永定柱"。柱上安搭头木,木上安普拍方,方上坐枓栱。

凡平坐四角生起,比角柱减半〈生角柱法在《柱制度》内〉。

平坐之内,逐间下草栿,前后安"地面方",以拘前后铺作。铺作之上安"铺版方",用一材。四周安"雁翅版",广加材一倍,厚四分至五分。

平坐:层间挑出的木结构平台
图示 · 平坐(制度)· 楼阁层间挑出之平台——下用斗栱出跳支承

词义:平坐,楼阁层间向外悬挑的水平挑台。它由一圈斗栱挑起、上铺地版、外缘加雁翅版,供凭栏远眺。卷一释名引《西都赋》"阁道穹隆"已述其源流。

第一段——铺作配置:平坐铺作比上一层殿屋少一跳或两跳;用"重栱 + 逐跳计心造"。

第二段——叉柱造与缠柱造的差别:

叉柱造:每角立一只栌枓,上层柱根直接"叉"插在栌枓上。

缠柱造:每角不在柱身正下用栌枓,而是把上层柱"缠"在阶段外侧——在柱外的普拍方上,每角安三只栌枓(每面互见两枓)。"附角枓"(每角左右两侧的栌枓)之上各再加一缝铺作。

第三段——普拍方与柱脚方:平坐铺作的下面铺一道"普拍方"——厚度随所用材的广(即一材广)、或更加一栔;宽度用足所选方木。缠柱造时,再在普拍方里用一道"柱脚方"(宽三材、厚二材),上面凿柱脚卯口承上层柱。

第四段——永定柱:平坐自地面起立的柱叫"永定柱"——柱顶上安"搭头木",搭头木上安普拍方,普拍方上坐斗栱。

第五段——四角生起:平坐的四角生起(角柱比平柱稍高),生起量比殿身角柱减半。具体生起法见卷五《柱制度》。

第六段——平坐内部构造:每间下草栿(即藏于平棋之上的草制梁);前后各放"地面方"以拘束前后两面的铺作。铺作之上铺"铺版方"用一材厚;四周安"雁翅版"——宽为一材两倍、厚四至五分。

小注:平坐是楼阁的关键结构——它一面承上一层柱与铺作,一面悬挑出一圈露台。"叉柱造"是上下柱叠插,结构简单但偏柔;"缠柱造"是上下柱错位、由斗栱衬起,结构稳定但工艺繁复。山西应县木塔通体用叉柱造、独乐寺观音阁亦然——这是中国现存最早的平坐实例。雁翅版位于外缘,斜向外翘——既是装饰、也起防滑作用。具体图见卷三十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