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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十六 · 壕寨、石作功限

壕寨、石作功限总目

壕寨功限

总杂功;筑基;筑城;筑墙;穿井;般运功;供诸作功。

石作功限

总造作功;柱础;角石〈角柱〉;殿阶基;地面石〈压阑石〉;殿阶螭首;殿内斗八;踏道;单钩阑〈重台钩阑〉;螭子石;门砧限〈卧立柣、将军石、止扉石〉;地栿石;流杯渠;坛;卷輂水𥦗;水槽;马台;井口石;山棚鋜脚石;幡竿颊;赑屃碑;笏头碣。

功限读法:本卷起,《营造法式》进入"功限"部分。"功限"是按工种、按构件、按规格规定"该用多少功"——一功即一个工人一日的工作量,最小单位还有"分""厘""毛"。文体与前面的"制度"诸卷完全不同:制度卷讲做法,功限卷讲工日。

本卷分两大块:

第一块"壕寨功限",对应卷三《壕寨制度》。所谓壕寨,是开槽筑基这一类土方工程。它先列"总杂功",定下计量物体重量、搬运、磨砖磨石的通用功率;再列筑基、筑城、筑墙、穿井四种工程的开掘与夯筑功;再列舟船、车辆、人挑等"般运功"的换算;末尾以"供诸作功"说明壕寨班如何为甃作、泥作、砖作、窑作等其他工种供土送料。

第二块"石作功限",对应卷三《石作制度》。它先以"总造作功"立通则——平面、磨棱、布墨蜡各折算多少功,然后逐件展开柱础、角石、殿阶基、地面石、螭首、斗八、踏道、钩阑、螭子石、门砧、流杯渠、坛、水𥦗、水槽、马台、井口石、山棚鋜脚石、幡竿颊、赑屃碑、笏头碣等二十馀种构件的造作、安砌与雕镌工日。

读法上不必硬记数字。每一条用心看三件事:定额对象是哪种构件、规格是多少、对应多少功;规格变化时,功如何线性递增减;雕镌华纹时,功如何在素造基础上另加。算例多以"方一尺""长一尺""一段""一坐""一只"为基准——这是宋代官式定额的基本单位。

壕寨功限

总杂功

诸土干重六十斤为一担〈诸物准此。如粗重物用八人以上、石段用五人以上可举者,或琉璃瓦名件等,每重五十斤为一担〉。

诸石每方一尺重一百四十三斤七两五钱〈方一寸重二两三钱〉;砖八十七斤八两〈方一寸一两四钱〉;瓦九十斤六两二钱五分〈方一寸一两四钱五分〉。

诸木每方一尺重依下项:

黄松〈寒松、赤申松同〉二十五斤〈方一寸四钱〉。

白松二十斤〈方一寸三钱二分〉。

山杂木〈谓海枣、榆、槐木之类〉三十斤〈方一寸四钱八分〉。

诸于三十里外般运物,一担往复一功。若一百二十步以上纽计,每往复共一里,六十担亦如之〈牵拽舟、车、筏地里准此〉。

诸功作般运物,若于六十步外往复者〈谓七十步以下者〉,并只用本作供作功;或无供作功者,每一百八十担一功。或不及六十步者,每短一步加一担。

诸于六十步内掘土般供者,每七十尺一功〈如地坚硬或砂礓相杂者,减二十尺〉。

诸自下就土供坛基墙等用本功;如加膊版高一丈以上用者,以一百五十担一功。

诸掘土装车及𥰭篮,每三百三十担一功〈如地坚硬或砂礓相杂者,装一百三十担〉。

诸磨褫石段,每石面二尺一功。

诸磨褫二尺方砖,每六口一功〈一尺五寸方砖八口、压阑砖一十口、一尺三寸方砖一十八口、一尺二寸方砖二十三口、一尺三寸条砖三十五口同〉。

诸脱造垒墙条墼,长一尺二寸、广六寸、厚二寸〈干重十斤〉,每二百口一功〈和泥、起压在内〉。

总杂功是壕寨班的"基础换算表",把所有材料、土方、搬运、磨砖磨石都先折成一个统一的"功"。

第一组先立"担"的标准:六十斤干土为一担,是日常土方搬运的基准;遇上粗重物(八人或五人以上才抬得动)或琉璃瓦名件,则改用五十斤一担——粗重活每担减斤。

第二组列各种材料每方一尺的重量:石一百四十三斤七两五钱、砖八十七斤八两、瓦九十斤六两二钱五分;木材按品种分三档——黄松类二十五斤、白松二十斤、山杂木三十斤。同时给出方一寸的小折算,便于按构件实尺核算重量。

第三组定搬运功:三十里外,一担往复算一功;百二十步以上则按里折算,每里六十担合一功,舟、车、筏皆依此换算。六十步外往复时(七十步以下),就并入"本作供作",或按一百八十担一功计;不及六十步者,每少走一步多加一担。

第四组定掘土供土功:六十步内掘出而即送者,每挖七十尺算一功;遇坚硬或砂砾混杂地,减二十尺——地越硬,挖出每尺更费力。从下边取土供坛基、墙基的,归本作功;若加膊版(夹板模具)筑高一丈以上者,按一百五十担一功。

第五组定装车与磨制功:掘土装车装篮三百三十担一功(地硬时减为一百三十担);磨石面每两尺一功;磨各等方砖、压阑砖、条砖按每片数列档;脱模制造垒墙条砖(长一尺二、广六寸、厚二寸、干重十斤),每二百口一功,和泥、起压都包括在内。

小注:本节定下的"担、尺、口"三类单位,是后续所有壕寨功限的计量基础。所谓"功",不只是一日之工,也是"标准劳动量"——通过这一组换算,搬土、装篮、磨砖、和泥皆可折成可比较的功数。

筑基

诸殿阁堂廊等基址开掘〈出土在内。若去岸一丈以上,即别计般土功〉,方八尺〈谓每长、广、方、深各一尺为计〉,就土铺填打筑六十尺,各一功。若用碎砖瓦石札者,其功加倍。

筑城

诸开掘及填筑城基,每各五十尺一功。削掘旧城及就土修筑女头墙及䕶崄墙者,亦如之。

诸于三十步内供土筑城,自地至高一丈,每一百五担一功〈自一丈以上至二丈每一百担,自二丈以上至三丈每九十担,自三丈以上至四丈每七十五担,自四丈以上至五丈每五十五担。其地步及城高下不等,准此细计〉。

诸纽草葽二百条,或斫橛子五百枚,若刬削城壁四十尺〈般取膊椽功在内〉,各一功。

筑墙

诸开掘墙基,每一百二十尺一功。若就土筑墙,其功加倍。

诸用葽橛就土筑墙,每五十尺一功〈就土抽𫟃筑屋下墙同,露墙六十尺亦准此〉。

穿井

诸穿井开掘,自下出土,每六十尺一功。若深五尺以上,每深一尺,每功减一尺,减至二十尺止。

这一段把壕寨班最核心的四种工程——筑基、筑城、筑墙、穿井——分别给出定额。

筑基。殿阁堂廊等的基础开掘,包括把土翻出在内;土堆离岸一丈以上时,另计搬土功。开掘的标准量是"方八尺",即长、广、深各一尺为一立方尺计算单位。就地填回夯筑的,每六十尺一功;若改用碎砖瓦石填筑(即"砖瓦石札"),功数加倍——杂物比土难夯实。

筑城。城基的开掘和填筑,各五十尺一功。修削旧城、就地修筑女墙(城垛)和护险墙也照此计。供土筑城另有细则:三十步内供土,城从地面到一丈高,每一百零五担一功;越往高送,担数越少——一丈到二丈每百担一功,二到三丈每九十担,三到四丈每七十五担,四到五丈每五十五担。城越高,每担工程量越大,所以同一功折算的担数越少。另列:拧草葽(草绳)二百条、斫木橛子五百枚、刬削城壁四十尺(含搬取膊椽),各算一功——这些是筑城配套的辅助工。

筑墙。墙基开掘每一百二十尺一功;就地夯筑则功加倍。用草葽和橛子就土筑墙,每五十尺一功——屋下抽𫟃墙同此,露天的院墙则放宽到六十尺一功。

穿井。井从底下挖、把土翻出,每六十尺一功。井深超过五尺以上,每加深一尺,每功减一尺,递减到二十尺止——越深越费力,故同一功能挖的土越少。

小注:本节集中体现了"难易调整功数"的原理:地坚硬减担、改填料加倍、城越高减担、井越深减功。这种"线性加减"的逻辑贯穿整个功限部分,是宋代官式定额最朴素也最一贯的算法。具体的筑基、筑城、筑墙做法见卷三《壕寨制度》。

般运功

诸舟船般载物〈装卸在内〉依下项:

一去六十步外般物装船,每一百五十担〈如粗重物一件及一百五十斤以上者减半〉。

一去三十步外取掘土兼般运装船者,每一百担〈一去一十五步外者,加五十担〉。

溯流拽船,每六十担。

顺流驾放,每一百五十担。

右各一功。

诸车般载物〈装卸、拽车在内〉依下项:

螭车载粗重物:重一千斤以上者,每五十斤;重五百斤以上者,每六十斤。右各一功。

𨏔𨌠车载粗重物,重一千斤以下者,每八十斤一功。

驴拽车,每车装物重八百五十斤为一运〈其重物一件重一百五十斤以上者,别破装卸功〉。

独轮小车子〈扶驾二人〉,每车子装物重二百斤。

诸河内系栿驾放、牵拽般运竹木依下项:

慢水溯流〈谓蔡河之类〉,牵拽每七十三尺〈如水浅每九十八尺〉;顺流驾放〈谓汴河之类〉,每二百五十尺〈绾系在内。若细碎及三十件以上者,二百尺〉。

出漉每一百六十尺〈其重物一件长三十尺以上,八十尺〉。

右各一功。

供诸作功

诸工作破供作功依下项:

甃作结甃。泥作。砖作铺垒安砌;砌垒井;窑作垒窑。右本作每一功,供作各二功。

大木作钉椽,每一功供作一功。

小木作安卓,每一件及三功以上者,每一功供作五分功〈平棊、藻井、栱眼、照壁、里栿版安卓,虽不及三功者,并计供作功;即每一件供作不及一功者,不计〉。

这一段处理"运"与"供"两件事——前者按运输方式(舟、车、独轮小车、河上拽木)分档定担数,后者规定壕寨班为其他工种供土送料时如何折算。

舟船一项。装船六十步外,每百五十担一功;粗重物每件一百五十斤以上减半。掘土装船三十步外,每百担一功;十五步外则加五十担——距离越短,每担可多带。溯流(逆水)拽船六十担一功;顺流驾放则一百五十担一功——逆水难拽,担数对应减少。

车辆一项。螭车载粗重物:千斤以上者每五十斤一功,五百斤以上每六十斤一功——载越重,每功折算的斤数越少,因为车难拉。𨏔𨌠车(中型车)载千斤以下者每八十斤一功。驴拽车每运八百五十斤一车,单件超过一百五十斤的另算装卸功。独轮小车子两人扶驾,每车二百斤。

河上系栿驾放、牵拽竹木一项。慢水逆流牵(如蔡河),每七十三尺一功(水浅时放宽到九十八尺);顺流驾放(如汴河),每二百五十尺一功(含绑系;细碎或三十件以上减为二百尺)。出漉(把竹木拉出水)每一百六十尺一功;单件长三十尺以上者,减为八十尺一功。

供诸作功。壕寨班向其他工种供料时,按对方一功折供作几功:甃作(垒砖石)、泥作、砖作的铺垒安砌、砌井、窑作的垒窑,本作一功对应供作二功——也就是这类活儿干一份要送两份料。大木作钉椽,一功对一功。小木作安装(每件三功以上者),一功对供作半功;平棊、藻井、栱眼、照壁、里栿版等即便不到三功也算供作功;单件供作不到一功的不计。

小注:本节的"供作功"实际把"运料工"和"安装工"分别计量——前者归壕寨班、后者归本作班。它清楚地划分了搬运与施工的人工分工。汴河、蔡河是北宋东京(开封)的两条主要漕运河道——李诫直接拿当时的实际水文作例,是难得的现实印记。

石作功限

总造作功

平面,每广一尺、长一尺五寸〈打剥、粗搏、细漉、斫砟在内〉。

四边褊棱、凿砖缝,每长二丈〈应有棱者准此〉。

面上布墨蜡,每广一尺、长二丈〈安砌在内。减地平钑者,先布墨蜡而后雕镌;其剔地起突及压地隐起华者,并雕镌毕方布蜡,或亦用墨〉。

右各一功〈如平面柱础在墙头下用者,减本功四分功;若墙内用者,减本功七分功。下同〉。

凡造作石段名件等,除造覆盆及镌凿圆混若成形物之类外,其馀皆先计平面及褊棱功;如有雕镌者,加雕镌功。

柱础

柱础方二尺五寸造素覆盆。

造作功

每方一尺一功二分〈方三尺、方三尺五寸各加一分功,方四尺加二分功,方五尺加三分功,方六尺加四分功〉。

雕镌功〈其雕镌功并于素覆盆所得功上加之〉

方四尺造剔地起突海石榴华内间化生〈四角水地内间鱼兽之类,或亦用华。下同〉,八十功〈方五尺加五十功,方六尺加一百二十功〉。

方三尺五寸造剔地起突水地云龙〈或牙鱼、飞鱼〉宝山,五十功〈方四尺加三十功,方五尺加七十五功,方六尺加一百功〉。

方三尺造剔地起突诸华,三十五功〈方三尺五寸加五功,方四尺加一十五功,方五尺加四十一功,方六尺加六十五功〉。

方二尺五寸造压地隐起诸华,一十四功〈方三尺加一十一功,方三尺五寸加一十六功,方四尺加二十六功,方五尺加四十六功,方六尺加五十六功〉。

方二尺五寸造减地平钑诸华,六功〈方一尺加二功,方三尺五寸加四功,方四尺加九功,方五尺加一十四功,方六尺加二十四功〉。

方二尺五寸造仰覆莲华,一十六功〈若造铺地莲华,减八功〉。方二尺造铺地莲华,五功〈若造仰覆莲华,加八功〉。

总造作功。石作的造作工序分三个基本动作——磨平面、起棱缝、布墨蜡,各自单独折成功。

平面。每广一尺、长一尺五寸的石面算一功,已含打剥、粗搏、细漉、斫砟四道粗加工。这是"磨光石面"的标准工率。

褊棱与砖缝。沿石件四边修棱、凿砖缝,每二十尺一功,凡是要起棱者照此计。

布墨蜡。面上布墨蜡(雕镌前涂底色或雕罢后涂蜡),每广一尺、长二十尺为一功——这里需要分辨工序顺序:减地平钑(最浅一档雕法)是先布墨蜡再雕;剔地起突(最深)和压地隐起(中档)则雕完再布蜡,也可用墨。

通则。除造覆盆(柱础上凸出的弧面)和雕镌圆混/成形物以外,其它一切石段的工日都先算平面与起棱,雕镌另加。柱础若安在墙头下,本功减四分;安在墙内的减七分——藏在墙内的部分加工要求低,故减功。

柱础。柱础以"素覆盆"(不雕花的覆盆)作基准件。

造作功。柱础方二尺五寸者,每方一尺一功二分;方三尺、三尺五寸各加一分功,方四尺加二分功,方五尺加三分功,方六尺加四分功——尺寸越大,单位面积工数稍多。

雕镌功(在素覆盆基础上另加)。从最华贵到最简,分五档:剔地起突(最深雕,三维浮雕)、压地隐起(中浮雕)、减地平钑(最浅雕)、仰覆莲华、铺地莲华。每一档又按方尺大小分档:

方四尺造剔地起突海石榴华间化生(即在海石榴花中点缀小儿、鸟兽形象),八十功;方五尺加五十功,方六尺加一百二十功。

方三尺五寸造剔地起突水地云龙(或牙鱼、飞鱼)宝山五十功;方四尺加三十功,方五尺加七十五功,方六尺加一百功。

方三尺造剔地起突诸华,三十五功;方三尺五寸加五功,方四尺加十五功,方五尺加四十一功,方六尺加六十五功。

方二尺五寸造压地隐起诸华,十四功;方三尺加十一功,方三尺五寸加十六功,方四尺加二十六功,方五尺加四十六功,方六尺加五十六功。

方二尺五寸造减地平钑诸华,六功;以下加减仿前。

方二尺五寸造仰覆莲华,十六功(仰覆莲是上下两层莲瓣的复合形);若造铺地莲华(仅地面单层莲瓣)减八功。方二尺造铺地莲华五功;若改造仰覆莲华加八功。

小注:本节给出了《营造法式》"造作 + 雕镌"两段算法的清晰范例。所有石作构件——柱础、角石、阶基、压阑、踏道——都按此双层算法:先算造作(平面、棱缝),再加雕镌。雕镌的三档"剔地起突/压地隐起/减地平钑",是宋代石作的标准雕法层级——剔地起突最高级、最费工,减地平钑最浅最快。柱础形制与雕饰种类详见卷三《石作制度·柱础》。

角石〈角柱〉

角石

安砌功:角石一段方二尺、厚八寸,一功。

雕镌功:角石两侧造剔地起突龙凤间华或云文,一十六功〈若面上镌作师子加六功;造压地隐起华减一十功;减地平钑华减一十二功〉。

角柱〈城门硝柱同〉

造作剜凿功:垒涩坐角柱两面共二十功。

安砌功:角柱每高一尺、方一尺,二分五厘功。

雕镌功:方角柱每长四尺、方一尺,造剔地起突龙凤间华或云文,两面共六十功〈若造压地隐起华减二十五功〉。

垒涩坐角柱上下涩,造压地隐起华两面共二十功。版柱上造剔地起突云地升龙两面共一十五功。

殿阶基

殿阶基一坐。

雕镌功(每一段):头子上减地平钑华二功;束腰造剔地起突莲华二功〈版柱子上减地平钑华同〉;挞涩减地平钑华二功。

安砌功(每一段):土衬石一功〈压阑、地面石同〉;头子石二功〈束腰石、隔身版柱子、挞涩同〉。

地面石〈压阑石〉

地面石、压阑石。

安砌功:每一段长三尺、广二尺、厚六寸,一功。

雕镌功:压阑石一段阶头广六寸、长三尺,造剔地起突龙凤间华二十功〈若龙凤间云文减二功;造压地隐起华减一十六功;造减地平钑华减一十八功〉。

殿阶螭首

殿阶螭首一只长七尺:造作镌凿四十功;安砌一十功。

殿内斗八

殿阶心内斗八一段,共方一丈二尺。

雕镌功:斗八心内造剔地起突盘龙一条、云卷水地,四十功。斗八心外诸科格内并造压地隐起龙凤化生诸华,三百功。

安砌功:每石二段一功。

本段把殿阶基的整个石作系统按部件列出——角石、角柱、台基本体(殿阶基)、铺地(地面石、压阑石)、装饰构件(螭首、斗八)逐一定功。

角石。安砌:方二尺、厚八寸者一功。雕镌:两侧造剔地起突龙凤间华或云纹,十六功;面上加雕狮子另加六功;改作压地隐起华减十功;改作减地平钑华减十二功——同形纹三档雕法对照清晰。

角柱(城门硝柱同此)。造作剜凿:垒涩坐(叠涩台基)的角柱两面共二十功;安砌:每高一尺、方一尺,二分五厘功。雕镌:方角柱每长四尺、方一尺,造剔地起突龙凤间华或云纹,两面共六十功(压地隐起减二十五功)。垒涩坐角柱上下涩造压地隐起华两面共二十功;版柱上造剔地起突云地升龙两面共十五功。

殿阶基。一坐殿台基,按"段"算——头子、束腰、版柱子、挞涩各为独立段。雕镌每段:头子减地平钑华二功;束腰剔地起突莲华二功(版柱子上减地平钑华同此);挞涩减地平钑华二功。安砌每段:土衬石一功(压阑、地面石同);头子石二功(束腰、隔身版柱子、挞涩同)。

地面石与压阑石。安砌每段长三尺、广二尺、厚六寸一功——这是基准段。压阑石(阶头沿边石)雕镌:长三尺、阶头广六寸,造剔地起突龙凤间华二十功;间云纹减二功,压地隐起减十六功,减地平钑减十八功——最低档比最高档省去近全部雕功。

殿阶螭首。一只长七尺,造作镌凿四十功,安砌十功——共五十功一只。螭首是从台基外侧伸出的兽首,多用以护角导水。

殿内斗八。即殿内地面正中嵌入的"斗八"图案石(八瓣形布局),共方一丈二尺。心内剔地起突盘龙一条、云卷水地,四十功;心外诸格中并造压地隐起龙凤化生诸华,三百功——可见心外面积大、雕饰满,故功重。安砌每两段一功。

小注:宋式台基从下到上的"叠涩"层次(土衬、压阑、束腰、头子、挞涩),与各部位的雕饰、用石规格,统一构成礼仪建筑的"基底语言"。具体形制与做法见卷三《石作制度·殿阶基》。"斗八"地面石是大型殿堂正中铺地的高级做法,类似上方平棊藻井的下方对应——上下相照。

踏道

踏道石每一段长三尺、广二尺、厚六寸。

安砌功:土衬石每一段一功〈踏子石同〉;象眼石每一段二功〈副子石同〉。

雕镌功:副子石一段造减地平钑华,二功。

单钩阑〈重台钩阑〉

单钩阑一段高三尺五寸、长六尺。

造作功:剜凿寻杖至地栿等事件〈内万字不透〉共八十功。寻杖下若作单托神一十五功〈双托神倍之〉。华版内若作压地隐起华龙或云龙加四十功〈若万字透空亦如之〉。

重台钩阑如素造,比单钩阑每一功加五分功。若盆唇、瘿项、地栿、蜀柱并作压地隐起华,大小华版并作剔地起突华造者,一百六十功。

八瓣望柱每一条长五尺、径一尺,出上下卯,共一功。

望柱:造剔地起突缠柱云龙五十功;造压地隐起诸华二十四功;造减地平钑华一十二功。柱下坐造覆盆莲华每一枚七功,柱上镌凿像生师子每一枚二十功,安卓六功。

螭子石

安钩阑螭子石一段,凿札眼、剜口子共五分功。

本段处理上下殿堂的两类配石——踏道(台阶)与钩阑(栏杆)。

踏道。每段标准为长三尺、广二尺、厚六寸。安砌:土衬石、踏子石各一段一功;象眼石、副子石各一段二功——象眼石是踏道侧面三角形面石,副子石是踏道两侧斜置的边石。雕镌:副子石减地平钑华一段二功。

单钩阑。基准段为高三尺五寸、长六尺。造作:剜凿寻杖、瘿项、华版、地栿等整组构件共八十功,其中万字纹板不透空。寻杖下若加单托神(神像形托)十五功,双托神则加倍。华版若改作压地隐起华龙或云龙再加四十功;万字纹改作透空亦加四十功。

重台钩阑(双层栏杆)。素造时,比单钩阑每功加五分功——即多五成工。若盆唇、瘿项、地栿、蜀柱皆作压地隐起华,大小华版皆作剔地起突华,全雕到位的,一百六十功——是钩阑工程的最高档。

望柱。八瓣望柱每条长五尺、径一尺,出上下卯共一功(造作基准)。雕饰:剔地起突缠柱云龙五十功;压地隐起诸华二十四功;减地平钑华十二功。柱下坐造覆盆莲华每枚七功;柱上雕像生狮子每枚二十功;安卓(安装)六功。

螭子石。栏杆地栿外侧用以扣住寻杖的小石件。每段凿札眼、剜口子共五分功——半个功一段。

小注:钩阑由望柱、寻杖、盆唇、瘿项、华版、地栿等构件组成。"重台"指上下两层华版与瘿项叠合的形式,比单钩阑高一级。望柱头雕狮子是宋官式殿前栏杆常见做法。螭子石的"札眼""口子"是连接寻杖头的小凹槽——隐而不显但不可缺。各构件形制详见卷三《石作制度·钩阑》。

门砧限〈卧立柣、将军石、止扉石〉

门砧一段。

雕镌功:造剔地起突华或盘龙——长五尺二十五功;长四尺一十九功;长三尺五寸一十五功;长三尺一十二功。

安砌功:长五尺四功;长四尺三功;长三尺五寸一功五分;长三尺七分功。

门限每一段长六尺、方八寸。

雕镌功:面上造剔地起突华或盘龙,二十六功〈若外侧造剔地起突行龙间云文又加四功〉。

卧立柣一副。剜凿功:卧柣长二尺、广一尺、厚六寸,每一段三功五分。立柣长三尺,广同卧柣,厚六寸〈侧面上分心凿金线一道〉,五功五分。安勘功:卧立柣各五分功。

将军石一段长三尺、方一尺,造作四功〈安立在内〉。

止扉石长二尺、方八寸,造作七功〈剜口子、凿栓寨眼子在内〉。

地栿石

城门地栿石、土衬石。

造作剜凿功(每一段):地栿一十功;土衬三功。

安砌功:地栿二功;土衬二功。

门砧、门限及附件——卧立柣、将军石、止扉石——是大门户启闭与定位的关键石件,本段逐件定额。

门砧。门下承门轴的石礅。按长定档:长五尺者雕剔地起突华或盘龙二十五功、安砌四功;长四尺者十九功、三功;三尺五寸者十五功、一功五分;三尺者十二功、七分功。从最长到最短的造作差额近乎线性。

门限(门槛)。每段长六尺、方八寸。面上造剔地起突华或盘龙二十六功;如外侧再造剔地起突行龙间云纹另加四功——内外双面雕。

卧立柣。立于门槛两端、控制门扇轴心的石件。卧柣长二尺、广一尺、厚六寸,每段剜凿三功五分;立柣长三尺、广同卧柣、厚六寸,侧面分心凿金线一道,五功五分——立柣比卧柣多出一道金线纹。两件安勘各五分功。

将军石。立于大门门轴外侧用以固定的石柱,长三尺、方一尺,造作含安立共四功。

止扉石。立于门内侧用以扣住门扇的石件,长二尺、方八寸,造作含剜口子与凿栓寨眼子共七功——附件功多,因有口子、栓眼两个孔加工。

地栿石(城门地栿石、土衬石)。城门下横铺的大石,与压在其下的土衬石。地栿造作剜凿每段十功,土衬每段三功;安砌:地栿、土衬各二功。城门级别构件功数最重,与门洞跨度对应。

小注:卧柣/立柣/将军石/止扉石的复杂分工,体现宋代城门、宫门的开闭机构远比后世更精细——每一件石器都有专门定位作用。形制图见卷三《石作制度·门砧限》,做法见卷三相关条文。

流杯渠

流杯渠一坐〈剜凿水渠造〉,每石一段方三尺、厚一尺二寸:造作一十功〈开凿渠道加二功〉;安砌四功〈出水斗子每一段加一功〉。

雕镌功:河道两边面上络周华各广四寸,造压地隐起宝相华、牡丹华,每一段三功。

流杯渠一坐〈砌垒底版造〉。

造作功:心内看盘石一段长四尺、广三尺五寸;厢壁石及项子石每一段,右各八功。底版石每一段三功。斗子石每一段一十五功。

安砌功:看盘及厢壁、项子石、斗子石每一段各五功〈地架每一段三功〉。底版石每一段三功。

雕镌功:心内看盘石造剔地起突华五十功〈若间以龙凤加二十功〉。河道两边面上遍造压地隐起华每一段二十功〈若间以龙凤加一十功〉。

坛一坐。

雕镌功:头子、版柱子、挞涩造减地平钑华,每一段各二功〈束腰剔地起突造莲华亦如之〉。

安砌功:土衬石每一段一功;头子、束腰、隔身版柱子、挞涩石每一段各二功。

卷輂水𥦗

卷輂水𥦗石〈河渠同〉,每一段长三尺、广二尺、厚六寸。

开凿功:下熟铁鼔卯每三枚一功。

安砌一功。

水槽

水槽长七尺、高广各二尺、深一尺八寸,造作开凿共六十功。

本段所列是四种园林式或户外石作——流杯渠、坛、水𥦗、水槽。

流杯渠。"流杯"源出魏晋的"曲水流觞",是在地面石上凿出曲折水道供酒杯漂浮的雅趣装置。本卷分两种做法。

第一种"剜凿水渠造":每石一段方三尺、厚一尺二寸,造作十功(开凿渠道再加二功);安砌四功(出水斗子每段加一功)。雕镌:河道两侧面上四寸宽的边带造压地隐起宝相华、牡丹华,每段三功。

第二种"砌垒底版造":是用多块石件拼砌而成。心内看盘石(中央承盘石)长四尺、广三尺五寸,每段造作八功;厢壁石、项子石每段亦八功;底版石每段三功;斗子石(落水口石)每段十五功——斗子石最费工,因要凿出口。安砌:看盘、厢壁、项子、斗子石每段各五功,地架每段三功,底版每段三功。雕镌:心内看盘造剔地起突华五十功(间以龙凤加二十功);河道两边遍造压地隐起华每段二十功(间以龙凤加十功)。

坛。雕镌:头子、版柱子、挞涩造减地平钑华每段各二功(束腰剔地起突造莲华亦同)。安砌:土衬石每段一功;头子、束腰、隔身版柱子、挞涩石每段各二功。这是简化版的台基逻辑——分段计、按段累加。

卷輂水𥦗。水𥦗是城墙下穿过城基的排水洞,洞顶用拱圈卷起(卷輂)。每段石长三尺、广二尺、厚六寸。开凿用"熟铁鼓卯"(铸铁的连接钉)每三枚一功;安砌一功。河渠的卷輂水𥦗按同等定额。

水槽。基准件长七尺、高广各二尺、深一尺八寸,造作开凿合六十功——是石作单件中相当费工的一项,因要把大石内部完全凿空。

小注:流杯渠的"剜凿造"与"砌垒造"是宋代园林石作两种典型做法——前者整石开凿,后者拼砌组装。前者适合较小场地、整体观感强;后者适合较大尺度的"曲水"群组。中央看盘石的剔地起突华,是流杯渠最华贵的部分;地面顺水流环绕的压地隐起华,是较低一档的衬托。具体做法图见卷三《石作制度·流杯渠》。

马台

马台一坐高二尺二寸、长三尺八寸、广二尺二寸。

造作功:剜凿踏道二十功〈叠涩造加二十功〉。

雕镌功:造剔地起突华一百功;造压地隐起华五十功;造减地平钑华二十功;台面造压地隐起水波内出没鱼兽加一十功。

井口石

井口石并盖口拍子一副。

造作镌凿功:透井口石方二尺五寸、井口径一尺,共一十二功〈造素覆盆加二功;若莲华覆盆加六功〉。

安砌二功。

山棚鋜脚石

山棚鋜脚石方二尺、厚七寸,造作开凿共五功;安砌一功。

幡竿颊

幡竿颊一坐。

造作开凿功:颊二条及开栓眼共五十六功;鋜脚六功。

雕镌功:造剔地起突华一百五十功;造压地隐起华五十功;造减地平钑华三十功。

安卓一十功。

赑屃碑

赑屃鳌坐碑一坐。

雕镌功:碑首造剔地起突盘龙、云盘共二百五十一功。鳌坐写生镌凿共一百七十六功。土衬周回造剔地起突宝山、水地等七十五功。碑身两侧造剔地起突海石榴华或云龙一百二十功。络周造减地平钑华二十六功。

安砌功:土衬石共四功。

笏头碣

笏头碣一坐。

雕镌功:碑身及额络周造减地平钑华二十功;方直坐上造减地平钑华一十五功;叠涩坐剜凿三十九功;叠涩坐上造减地平钑华三十功。

本节列石作末尾六种构件——杂用石与碑碣。

马台。供人上马的台石。基准件高二尺二寸、长三尺八寸、广二尺二寸。造作:剜凿踏道二十功;若改叠涩造(多级阶状收叠)再加二十功。雕镌按三档:剔地起突华一百功、压地隐起华五十功、减地平钑华二十功;台面再加压地隐起水波内出没鱼兽十功——三档加上面装饰水生动物,是常见的马台雕饰序列。

井口石。"透井口石"即整块石中央凿出井口的盖石,方二尺五寸、井口径一尺,含盖口拍子(井盖板),造作镌凿共十二功。若造素覆盆加二功;若造莲华覆盆加六功——覆盆纹饰更精致。安砌二功。

山棚鋜脚石。山棚是搭设临时灯山、彩楼等架子时立柱的底盘石(鋜即榫),方二尺、厚七寸,造作开凿共五功,安砌一功。常用于元宵节灯山、节庆山棚。

幡竿颊。立旗幡的两块夹石(颊)连同底座(鋜脚)。颊二条及开栓眼共五十六功(这是基础构件);鋜脚六功。雕镌按三档:剔地起突华一百五十功、压地隐起华五十功、减地平钑华三十功——三档跨度比马台更大,幡竿颊高大显眼,高档雕饰最隆重。安卓十功。

赑屃碑(驮碑龟)。赑屃即"鳌",传说龙生九子之一,背能负重,故为大型石碑底座。各部分逐项定功:

碑首造剔地起突盘龙、云盘共二百五十一功——最华贵;

鳌坐(龟形碑座)写生镌凿共一百七十六功——按真鳌写实雕;

土衬周回(碑下垫石环绕)造剔地起突宝山水地等七十五功;

碑身两侧(即左右长边)造剔地起突海石榴华或云龙一百二十功;

络周(碑身额外的边饰一周)造减地平钑华二十六功。

合计仅雕镌一项就六百多功。安砌土衬石共四功。

笏头碣。形似手板(笏)的小型石碑,比赑屃碑简单:

碑身及额络周造减地平钑华二十功;

方直坐(方台形碑座)上造减地平钑华十五功;

叠涩坐剜凿三十九功;

叠涩坐上造减地平钑华三十功。

合计百馀功,可见笏头碣远比赑屃碑省工——它是民间或小型纪念用碑的常制。

小注:从马台、井口石到赑屃碑,本卷功限部分至此结束。赑屃碑与笏头碣的对比尤其鲜明:前者龙首、鳌座、四面雕华,是帝王或大臣的高级纪念碑;后者方坐、单面浅雕,是较低级别或民用碑碣。两者制度图见卷三《石作制度·赑屃碑》与《笏头碣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