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营造工艺 / 营造法式 / 制度 · 小木至彩画

卷十二 · 雕作、旋作、锯作制度

雕作、旋作、锯作、竹作制度

雕作制度:混作;雕插写生华;起突卷叶华;剔地洼叶华。

旋作制度:殿堂等杂用名件;照壁版宝床上名件;佛道帐上名件。

锯作制度:用材植;抨墨;就馀材。

竹作制度:造笆;隔截编道;竹栅;䕶殿檐雀眼网;地面棋文簟;障日䈳等簟;竹笍索。

做什么:本卷把"雕、旋、锯、竹"四种小手艺并列。这四作不像大木作、小木作那样独立成立面,而是为大、小木作和瓦作提供"内衬"——雕作出花纹、旋作出小圆件、锯作管下料、竹作管编织。

分几组:
- 雕作(四节)——专讲木雕:混作(立体圆雕)、雕插写生华(栱眼壁内的花雕)、起突卷叶华(剔地起突的卷叶高浮雕)、剔地洼叶华(剔地凹叶低浮雕)。四种从最立体到最浅平依次降级。
- 旋作(三节)——专讲车旋小件:殿堂用、照壁版宝床用、佛道帐用三类,按用途分。"旋"即圆筒车床式加工。
- 锯作(三节)——专讲解木下料:用材植(选大料)、抨墨(弹墨线)、就馀材(用边角料)。
- 竹作(七节)——专讲竹编:造屋下笆、隔墙编道、护栏竹栅、护檐雀眼网、地面棋文簟(席)、障日䈳(席)、竹笍索(缚架绳)。

怎么读:这四作是"工艺名物录"。每一节先记"……之制有几品",再列具体品类与做法。读时抓三件事:(一)用什么工序;(二)用什么材料、配方;(三)施之于何处。

边界:本卷只录工艺规定,不涉及彩画(参卷十四)、用钉(参卷二十八)、料例工料(参卷二十六、二十七)。雕、旋、锯三作的钩配关系——锯作下料 → 雕作刻花 → 旋作磨圆——在工程中循环依存。

雕作 · 混作

雕混作之制有八品:

一曰神仙〈真人、女真、金童、玉女之类同〉。

二曰飞仙〈嫔伽、共命鸟之类同〉。

三曰化生〈以上并手执乐器,或芝草、华果、缾盘器物之属〉。

四曰拂菻〈蕃王、夷人之类同。手内牵拽走兽,或执旌旗、矛㦸之属〉。

五曰凤凰〈孔雀、仙鹤、鹦鹉、山鹧、练鹊、锦鸡、鸳鸯、鹅鸭、凫雁之类同〉。

六曰师子〈狻猊、麒麟、天马、海马、羦羊、仙鹿、熊象之类同〉。

以上并施之于钩阑柱头之上,或牌带四周〈其牌带之内,上施飞仙,下用宝床、真人等;如系御书,两颊作升龙,并在起突华地之外〉,及照壁版之类,亦用之。

七曰角神〈宝藏神之类同〉。

施之于屋出入转角大角梁之下,及帐坐腰内之类亦用之。

八曰缠柱龙〈盘龙、坐龙、牙鱼之类同〉。

施之于帐及经藏柱之上〈或缠宝山〉;或盘于藻井之内。

凡混作雕刻成形之物,令四周皆备。其人物及凤凰之类,或立或坐,并于仰覆莲华,或覆瓣莲华坐上用之。

混作:四面皆刻的圆雕
图示 · 混作 · 全圆雕——四面皆刻、不附底版的雕作

词义:"混作"指立体的圆雕——前后左右四面皆有形,可独立于建筑构件之外。雕作四级(混作、雕插写生华、起突卷叶华、剔地洼叶华)中等级最高、最为费工。本节列其八品。

原文意思——雕混作分八品(八类):
- 神仙:包括真人(道教人物)、女真、金童、玉女等仙人形象。
- 飞仙:包括嫔伽(佛教女飞天)、共命鸟(人头双鸟,象征命同生灭)等飞行形象。"以上三品(神仙、飞仙、化生)"——并都手执乐器、芝草、花果、瓶盘等。
- 化生:佛经中的化身——指莲花中化生的童子、菩萨等。
- 拂菻:拂菻原指拜占庭与中亚地区——这里指外族(蕃王、夷人)形象——手牵走兽或执旗、矛、戟。
- 凤凰:包括孔雀、仙鹤、鹦鹉、山鹧、练鹊、锦鸡、鸳鸯、鹅、鸭、凫雁等飞禽。
- 师子:包括狻猊(异兽)、麒麟、天马、海马、羦羊、仙鹿、熊象等走兽。

以上六品施于钩阑柱头之上、牌带(即匾额带)四周(牌带内上施飞仙、下用宝床和真人;如是御书匾额,两端作升龙,置于"起突华"地之外);以及照壁版之类。

- 角神:包括宝藏神之类。施于屋"出入转角"的大角梁之下,及帐坐腰内之类——他们是承重的"力士"形象,相当于西方建筑中的"阿特拉斯"。
- 缠柱龙:包括盘龙、坐龙、牙鱼——施于帐与经藏的柱上(或缠宝山)、或盘于藻井之内。是与佛、道供奉密切相关的最具仪典感的雕饰。

凡例——混作雕成形的物,要"四周皆备"(四面都雕)——这是立体圆雕的要求。其中人物与凤凰一类,无论立姿或坐姿,都用"仰覆莲华"(上下莲花相对)或"覆瓣莲华"(覆扣的多瓣莲花)作底座。

小注:宋代木构上的圆雕——飞仙、化生、龙凤——今天仍可见于山西大同善化寺、河北蓟县独乐寺等寺院。"角神"是顶住转角的小神像——后世明清逐渐演变为简化的"角云"装饰,宋代则极重视。所谓"嫔伽"为梵语 kalavinka 的音译——传说中天界的鸟头人身乐神,《华严经》中即有载,是宋寺装饰常见题材。

雕作 · 雕插写生华

雕插写生华之制有五品:

一曰牡丹华。

二曰芍药华。

三曰黄葵华。

四曰芙蓉华。

五曰莲荷华。

以上并施之于栱眼壁之内。

凡雕插写生华,先约栱眼壁之高广,量宜分布画样。随其卷舒,雕成华叶。于宝山之上,以华盆安插之。

词义:"写生"二字,今天指"对景写生"——但宋人称"写生"指"如生(如同活物)"的花卉雕饰——即生动逼真、富于动势之意。"雕插"则指雕成后插立在栱眼壁内、如插花瓶一般立体地立起的做法。

原文意思——雕插写生华共五品:
- 牡丹华
- 芍药华
- 黄葵华
- 芙蓉华
- 莲荷华

以上五种花,皆施于"栱眼壁"之内——即斗栱与斗栱之间、两栱之上的小三角形(或梯形)壁面。

凡例——雕插写生华的工序是:先约栱眼壁的高广(即栱眼壁的尺寸),按比例分布画样;再随花叶的卷舒(即生动姿态)雕成花叶;然后在"宝山"(雕刻成山石形的底座)之上、用"华盆"(花盆形底座)把花插立。

小注:栱眼壁是宋式大型佛殿、楼阁的重要装饰部位——介于斗栱之间,是雕饰发挥的好地方。"写生"的传统从宋代花鸟画家如崔白、易元吉一脉而来——同时期的雕饰也讲究"活"。所谓"宝山华盆"——花盆中插花并以山石点缀——是宋代供器与雕饰共通的图式。今天宋元佛寺遗存的栱眼壁雕饰(如山西介休后土庙、河北曲阳北岳庙)仍可见这一传统的痕迹。

雕作 · 起突卷叶华

雕剔地起突〈或透突〉卷叶华之制有三品:

一曰海石榴华。

二曰宝牙华。

三曰宝相华〈谓皆卷叶者;牡丹华之类同〉。

每一叶之上,三卷者为上,两卷者次之,一卷者又次之。

以上并施之于梁额〈裹贴同〉、格子门腰版、牌带、钩阑版、云栱、寻杖头、椽头盘子〈如殿阁椽头盘子,或盘起突龙凤之类〉、及华版。凡贴络如平棋心中、角内,若牙子版之类皆用之。或于华内间以龙凤、化生、飞禽、走兽等物。

凡雕剔地起突华,皆于版上压下四周,隐起身内华叶等,雕䤹叶内翻卷,令表里分明。剔削枝条,须圆混相压。其华文皆随版内长广,匀留四边,量宜分布。

起突卷叶华:高浮雕花板
图示 · 起突卷叶华 · 高浮雕的卷叶花纹板——雕作之精细一等

词义:"剔地起突"是宋代浮雕的术语——"剔地"即把背景的地子(底面)剔削下去;"起突"即让花叶相对凸起;"卷叶"指花瓣或叶片做卷曲状。它比混作低一等(不是四面圆雕,但仍向外凸出),是高浮雕的一种。

原文意思——剔地起突(或透突)卷叶华三品:
- 海石榴华
- 宝牙华
- 宝相华——以上三种都做卷叶;牡丹华之类亦同。

每一叶上的卷数有等级:
- 三卷者为上等
- 两卷者次之
- 一卷者又次之

以上施于多种部位:梁额(梁的正面纹)、格子门的腰版、牌带、钩阑版、云栱、寻杖头(栏杆扶手头)、椽头盘子(殿阁椽头的圆盘,或盘上做起突龙凤)、华版。凡是贴络的,比如平棋心中、转角内、牙子版之类,都可用。或在花内间杂雕龙凤、化生、飞禽、走兽。

凡例(雕作工序)——雕剔地起突华时,先在木版上压下四周(即把四周的地剔深),让中间的花叶相对凸起;雕䤹(即剜雕)叶内的翻卷,使叶面表里两层分明;剔削枝条时须做"圆混相压"——即枝条圆润、互相叠压;花文按版的长广均匀分布,四边留匀。

小注:"海石榴华、宝牙华、宝相华"是宋代雕饰最常见的三种卷叶组——其中"宝相华"以多瓣莲花叠合而成,是从唐代延续下来的佛饰;"海石榴华"以石榴花叶并施为饰,唐末至辽宋普遍。"卷叶之上三卷者为上"——一片叶上做三道卷弧难度最高,所以列为上等。具体工艺词如"压下""隐起""䤹""圆混",在今天的木雕术语中仍部分保留。

雕作 · 剔地洼叶华

雕剔地〈或透突〉洼叶〈或平卷叶〉叶之制有七品:

一曰海石榴华。

二曰牡丹华〈芍药华、宝相华之类,卷叶或写主者并同〉。

三曰莲荷华。

四曰万岁藤。

五曰卷头蕙草〈长生草及蛮云、蕙草之类同〉。

六曰蛮云〈胡云及蕙草云之类同〉。

以上所用,及华内间龙凤之类并同上。

凡雕剔地洼叶华,先于平地隐起华头及枝条〈其枝梗并交起相压〉;减压下四周叶外空地,亦有平雕、透突〈或压地〉诸华者。其所用并同上。

若就地随刃雕压出华文者,谓之实雕——施之于云栱、地霞、鹅项、或义子之首〈及义子铤脚版内〉,及牙子版、垂鱼、惹草等皆用之。

词义:"洼叶"指叶子是"凹下去的"——与前节的"卷叶(起突)"相反——是浅浮雕。剔地洼叶华是雕作四级中最低一等,但花纹品种最丰富——共七品。

原文意思——剔地(或透突)洼叶(或平卷叶)共七品:
- 海石榴华
- 牡丹华(芍药华、宝相华一类,卷叶或写主者一并同)
- 莲荷华
- 万岁藤
- 卷头蕙草(长生草及蛮云、蕙草一类同)
- 蛮云(胡云及蕙草云一类同)

以上花文,及在花内间杂的龙凤之类,都同前节起突华。

凡例——雕剔地洼叶华,先在版的平地(即背景)上"隐起"(凸起)花头和枝条(枝条相互交叉、压叠);再剔下四周叶外的空地。也有做"平雕"(不剔地)、做"透突"(雕透)或做"压地"(剔地极深)的——所用同上。

若是"就地随刃雕压出花文"(不起突,只用刀刃在平面上划出花纹)的,叫"实雕"——施于云栱、地霞(铺地的霞云纹)、鹅项(栏杆鹅颈状构件)、义子之首(叉手顶端,"义子"即"叉手")、义子铤脚版内、牙子版、垂鱼、惹草等处。

小注:本节列出宋代花纹的较完整谱系——海石榴、牡丹、莲荷、藤、蕙草、蛮云——前三种是花,后三种是藤草与云气。"万岁藤"在宋代用以代指连续不断的缠枝藤——寓"万岁不绝"。"蛮云"中的"蛮"指南方少数民族——蛮云、胡云之名应来自唐代以来对域外纹饰的吸收。"实雕"是低于剔地起突一级的工艺——成本低、施于较隐蔽部位。"垂鱼""惹草"等具体形见卷七《小木作制度二·垂鱼、惹草》。

旋作 · 殿堂等杂用名件

造殿堂屋宇等杂用名件之制:

椽头盘子:大小随椽之径。若椽径五寸,即厚一寸;如径加一寸,则厚加二分;减亦如之〈加至厚一寸二分止,减至厚六分止〉。

榰角梁宝缾:每缾高一尺,即肚径六寸,头长三寸三分,足高二寸〈馀作缾身〉。缾上施仰莲、胡桃子,下坐合莲。若缾高加一寸,则肚径加六分;减亦如之。或作素宝缾,即肚径加一寸。

莲华柱顶:每径一寸,其高减径之半。

柱头仰覆莲华胡桃子〈二段或三段造〉:每径广一尺,其高同径。

门上木浮沤:每径一寸,即高七分五厘。

钩阑上葱台钉:每高一寸,即径二分;钉头随径高七分。

盖葱台钉筒子:高视钉加一寸;每高一寸,即径广二分五厘。

旋作:车制的小构件家族
图示 · 旋作 · 车床旋成圆形的小构件——多为殿堂栏杆与雕作配件

词义:旋作是"车旋"——用车床(旋床)把木材车圆。本节列旋作用于殿堂等较普通建筑的七种圆木小件。所有名件都"以径定高"或"以高定径"——这是车床加工的尺度方便所致。

原文意思——
- 椽头盘子:椽头外端的圆盘装饰。盘的大小随椽径。椽径五寸时盘厚一寸;径每加一寸则盘厚加二分(最厚到一寸二分),减亦如之(最薄到六分)。
- 榰角梁宝缾:撑住角梁的小宝瓶柱。每瓶高一尺则肚径(最粗处)六寸、头长三寸三分、足高二寸(其余作瓶身)。瓶顶有仰莲(向上的莲花)、胡桃子(圆果形);瓶下有合莲(覆扣的莲花)。瓶高加一寸则肚径加六分;亦可作"素宝缾"(无饰净瓶),则肚径加一寸。
- 莲华柱顶:钩阑望柱的莲花柱顶。每径一寸则高减径之半(即高五分)。
- 柱头仰覆莲华胡桃子:望柱头的仰莲、胡桃、覆莲组合(可分二段或三段造)。每径一尺则高同径(即与径等大)。
- 门上木浮沤:门上钉的圆形小木钉头("浮沤"即水泡,喻其圆凸)。每径一寸则高七分五厘。
- 钩阑上葱台钉:钩阑(栏杆)上的"葱台"形小钉柱。每高一寸则径二分;钉头径高七分。
- 盖葱台钉筒子:盖在葱台钉外的圆筒套。高比钉加一寸;每高一寸则径广二分五厘。

小注:旋作的七种小件涉及屋顶(椽头盘子)、转角(榰角梁宝缾)、栏杆(莲华柱顶、葱台钉、钉筒子)、门面(浮沤)——是建筑外观中最容易被忽视、又最显匠心的"小关节"。"宝缾"的瓶式自唐代以来即为佛饰常用——见敦煌唐宋壁画、佛殿藻井角部。它顶住角梁、又化作宝瓶供养,是工艺与象征结合的范例。

旋作 · 照壁版宝床上名件

造殿内照壁版上宝床等所用名件之制:

香𬬻:径七寸,其高减径之半。

注子:共高七寸。每高一寸,即肚径七分〈两段造〉。其项高径,取高十分中以三分为之。

注碗:径六寸。每径一寸,则高八分。

酒杯:径三寸。每径一寸,即高七分〈足在内〉。

杯盘:径五寸。每径一寸,即厚二分〈足子径二寸五分,每径一寸即高四分;心子并同〉。

鼓:高三寸。每高一寸,即肚径七分〈两头隐出皮厚及钉子〉。

鼓坐:径三寸五分。每径一寸,即高八分〈两段造〉。

杖鼓:长三寸。每长一寸,鼓大面径七分,小面径六分,腔口径五分,腔腰径二分。

莲子:径三寸。其高减径之半。

荷叶:径六寸。每径一寸,即厚一分。

卷荷叶:长五寸。其卷径减长之半。

披莲:径二寸八分。每径一寸,即高八分。

莲蓓蕾:高三寸。每高一寸,即径七分。

词义:"照壁版"是殿内屏风状壁板,前置供器;"宝床"是放置供器的台座。这一节列出宝床上摆设的十三种圆雕(即陶瓷器、乐器、莲花的木制仿件)——皆用旋床车旋而成。这些不是真器,而是供宫殿、佛殿装饰用的木质模型。

原文意思——
- 香𬬻:径七寸,高径减半(即高三寸五分)。
- 注子:通高七寸——是宋代有提梁的酒壶。每高一寸则肚径七分(分两段造,即上下两段拼接)。瓶项(颈)高占总高十分之三。
- 注碗:与注子配套的盛热水暖酒的碗。径六寸。每径一寸高八分。
- 酒杯:径三寸。每径一寸高七分(含杯足)。
- 杯盘:径五寸。每径一寸厚二分(足子径二寸五分;每径一寸高四分;心子同)。
- 鼓:高三寸。每高一寸则肚径七分(两端隐出皮和钉的厚度)。
- 鼓坐:径三寸五分。每径一寸高八分(两段造)。
- 杖鼓:长三寸——一种细腰鼓,宋代乐器。每长一寸:大面径七分、小面径六分、腔口径五分、腔腰径二分。
- 莲子:径三寸,高径减半。
- 荷叶:径六寸。每径一寸厚一分。
- 卷荷叶:长五寸,卷径减长之半。
- 披莲:径二寸八分。每径一寸高八分。
- 莲蓓蕾:高三寸。每高一寸径七分。

小注:这一组小供器——香炉、注子、注碗、酒杯、杯盘、鼓、杖鼓、莲、荷——既反映了宋代礼仪供养的内容,也是研究宋代器物造型的珍贵文献。"杖鼓"在宋代音乐中很重要,是燕乐、雅乐共用的细腰鼓;其制度也见于《武林旧事》《东京梦华录》等记。"披莲""莲蓓蕾"等莲花不同姿态的旋木仿件——配合鼓、注子等器物——表明这一宝床是供奉于佛道之前的礼器组合,是宗教与宫廷文化结合的产物。

旋作 · 佛道帐上名件

造佛道等帐上所用名件之制:

火珠:高七寸五分,肚径三寸。每肚径一寸,即尖长七分。每火珠高加一寸,即肚径加四分;减亦如之。

滴当火珠:高二寸五分。每高一寸,即肚径四分;每肚径一寸即尖长八分。胡桃子下合莲长七分。

瓦头子:每径一寸,其长倍径之广。若作瓦钱子,每径一寸即厚三分;减亦如之〈加至厚六分止,减至厚二分止〉。

宝柱子:作仰合莲华、胡桃子、宝缾相间通长造。长一尺五寸,每长一寸即径广八厘。如坐内纱窗旁用者,每长一寸即径广二分;若坐腰车槽内用者,每长一寸即径广四分。

贴络门盘:每径一寸,其高减径之半。

贴络浮沤:每径五分,即高三分。

平棋钱子:径一寸〈厚五分为定法〉。

角铃〈每一朵九件:大铃、盖子、簧子各一;角内子角铃共六〉:

大铃:高二寸。每高一寸,即肚径广八分。

盖子:径同大铃,其高减半。

簧子:径及高皆减大铃之半。

子角铃:径及高皆减簧子之半。

圆栌枓:大小随材分〈高二十分,径三十二分〉。

虚柱莲华钱子〈用五段〉:上段径四寸,下四段各递减二分〈厚三分为定法〉。

虚柱莲华胎子:径五寸。每径一寸,即高六分。

词义:本节专列佛道帐(即卷九的大型供奉帐)上所用旋木小件——共十多种装饰圆件。佛道帐的等级最高,因此用件最华丽。"火珠"是脊上明珠形装饰,"瓦头子"是瓦端的小圆头,"宝柱子"是装饰小柱,"角铃"是檐角悬铃,"圆栌枓"是圆形大斗。

原文意思——
- 火珠:脊端的明珠形装饰。高七寸五分、肚径三寸。每肚径一寸则尖长七分。火珠高每加一寸则肚径加四分(减亦如之)。
- 滴当火珠:滴水当(檐口处滴水瓦上的)小火珠。高二寸五分,每高一寸则肚径四分,每肚径一寸则尖长八分;胡桃子下的合莲长七分。
- 瓦头子:瓦端小圆头。每径一寸则长为径的两倍。若作瓦钱子(圆钱形瓦端)则每径一寸厚三分(最厚六分、最薄二分)。
- 宝柱子:佛道帐上做装饰的小柱——上下交替排列仰莲、合莲、胡桃子、宝瓶等。长一尺五寸。普通处每长一寸径八厘;坐内纱窗旁用的每长一寸径二分;坐腰车槽内用的每长一寸径四分——三种用途三种粗细。
- 贴络门盘:贴在门面上的圆盘饰。每径一寸高减径之半。
- 贴络浮沤:贴在门面上的圆钉头。每径五分高三分。
- 平棋钱子:平棋(藻井)格内的圆钱子贴饰。径一寸、厚定五分。
- 角铃:屋角悬挂的铃——每一朵九件:大铃、盖子、簧子各一,角内子角铃六个。
- 大铃:高二寸;每高一寸肚径八分。
- 盖子:径同大铃,高减半。
- 簧子:径与高都减大铃之半。
- 子角铃:径与高都减簧子之半。
- 圆栌枓:圆形大斗,大小随材分(高二十分、径三十二分)——这是用斗栱"分"模数定的最大斗。
- 虚柱莲华钱子:装在虚柱上的莲花钱子——分五段,上段径四寸、下四段递减二分(厚定三分)。
- 虚柱莲华胎子:莲花的胎心。径五寸。每径一寸高六分。

小注:"火珠"是宋以来佛教建筑屋脊正中的标志装饰,今存最早的佛塔(如河北开元寺塔)顶上仍可见。"瓦头子"包括了今天所谓的"瓦当"——是瓦的最外端圆头。"角铃 + 子角铃"组合是宋代屋角的特色——大铃挂在角梁端,下面再连四到六个子角铃——风一吹就丁当鸣响——所以宋人有"风铎鸣空"之诗。"宝柱子"上下交替的"仰合莲 + 胡桃 + 宝瓶"是宋代花柱的成熟形态,今藏河北正定隆兴寺转轮藏即有实例。

锯作 · 用材植

用材植之制:

凡材植,须先将大方木可以入长大料者盘截解割。次将不可以充极长、极广用者,量度合用名件,亦先从名件中就长或就广解割。

词义:锯作专讲"如何下料"——即在用大锯解割木头之前,决定哪一块用作什么。"材植"指木材,"用材植"即合理地使用木料。

原文意思——用材植的通则:
- 先把大方木中可以做"长大料"(最长最宽的构件)的,先盘截、解割(用大锯一字纵截)。
- 其次把不能充极长极宽用的料,按"合用名件"(即按要做的具体小件)的需要,先从名件中按"或就长、或就广"来解割。

小注:这一条意思简明——大料先解大件,小料按要的小件下。它是工艺中"省料"的根本——若先把大方木下成小件,遇有大梁大檩之需时反而不可得。"盘截"是从端头一截一截地横锯下;"解割"是顺纹直纹纵剖;二者顺序是先盘截定长,再解割定宽。

锯作 · 抨墨

抨绳墨之制:

凡大材植,须合大面在下,然后垂绳取正,抨墨。其材植广而薄者,先自侧面抨墨。务在就材充用,勿令将可以充长大用者,截割为细小名件。

若所造之物或斜或讹或尖者,并结角交解〈谓如飞子或颠倒交斜解割,可以两就长用之类〉。

抨墨:锯前墨斗弹线
图示 · 抨墨 · 锯作前以墨斗弹线——定锯材的直线

词义:"抨墨"即弹墨线——锯木前用墨绳在木料上弹出直线,作为锯路。这是中国传统木工最基础的"放线"工序。

原文意思——抨墨的通则:
- 凡大方木,须"大面在下"——把最宽的面朝下放稳,然后悬垂绳取正(用垂线校直),再抨墨(弹墨线)。这样保证锯路与木料的对称轴一致。
- 木料宽而薄(即扁料)的,先从侧面抨墨——因为正面太宽不易看清。
- 务在"就材充用"——即尽量用足木材;不要把可以做大件的料截成小件而浪费。
- 若所造之物是斜、讹(不规则)或尖的(如飞子、椽端),用"结角交解"——颠倒交叉斜解,让一块料可同时出两件。譬如:飞子(飞椽)颠倒斜解、可以由一块料同出两件。

小注:今天的木工放线称"打墨""弹线",用法仍同;不同处是宋代用"垂绳"取正——以铅垂线为参照、目测对齐墨线——比今天的水平仪原始但有效。"结角交解"的"两就长用"之法是节材绝技——把斜尖件颠倒互嵌、用同一根料解两件,看似简单但极考验匠师的几何想象——是宋代锯作智慧的核心。

锯作 · 就馀材

就馀材之制:

凡用木植内,如有馀材,可以别用,或作版者,其外面多有璺裂。须审视名件之长广,量度就璺解割。或可以带璺用者,即那馀材于心内就其厚别用;或作版,勿令失料〈如璺裂深或不可就者,解作膘版〉。

词义:"馀材"指下完主料剩下的边角料。"就馀材"是把边角料合理再用——这是宋代建筑"惜材如金"传统的具体体现。

原文意思——就馀材的通则:
- 用木料时如有馀材可以别用、或作版(板),但其外面多有"璺裂"(细小开裂)。
- 须先看好要做的小件的长广,量好"就璺解割"——即顺着裂纹方向锯(不让裂纹在受力面)。
- 或者可以"带璺用"——即裂纹处不可避免,就那一部分馀材"于心内就其厚别用",或作版——不让浪费一料。
- 但如果裂纹太深、不能用,解作"膘版"(膘是肥膏,膘版即外层无用之厚皮版,作辅助用)。

小注:"璺"音问,宋时俗字,指木材细小开裂。"就璺"——顺着裂纹方向解锯——是匠人智慧:让裂纹隐于不见或处于无应力处。"膘版"虽贬称(如肥膏),实际仍可用于次要部位——譬如做笆、做障日的承衬等。这一条体现宋人"无料不用"的原则——大料做大件、馀料做小件、烂料做辅件——一根树彻底取尽。

竹作 · 造笆

造殿堂等屋宇所用竹笆之制:

每间广一尺,用经一道〈经顺椽用。若竹径二寸一分至径一寸七分者,广一尺用经一道;径一寸五分至一寸者,广八寸用经一道;径八分以下者,广六寸用经一道〉。

每经一道,用竹四片;纬亦如之〈纬横铺椽上〉。

殿阁等至散舍,如六椽以上所用竹,并径三寸二分至径二寸三分。若四椽以下者,径一寸二分至径四分。

其竹不以大小,并劈作四破用之〈如竹径八分至径四分者,并椎破用之;下同〉。

造笆:竹篾编成的平板
图示 · 造笆 · 以竹篾编成的平板——用作墙骨、顶棚或地下衬底

词义:"笆"是竹编的厚衬层——铺在椽上、瓦下,垫起瓦面、隔阻雨水透漏。是中国传统屋面构造的关键工序之一——"竹笆 + 苇箔 + 泥背 + 瓦"是宋代南方屋面的标准做法。

原文意思——造殿堂等屋宇所用竹笆的通则:
- "经"是顺椽方向的竹片(纵)。每间广一尺,用经一道——但具体密度按竹径调整:
- 竹径二寸一分至一寸七分(粗竹):每广一尺一道经。
- 径一寸五分至一寸:每广八寸一道经。
- 径八分以下(细竹):每广六寸一道经。
- 每道经用四片竹;纬(横向铺在椽上的竹片)也同——四片为一道。
- 屋的等级:
- 殿阁到散舍(普通屋),凡六椽以上用径三寸二分到二寸三分的粗竹。
- 四椽以下用径一寸二分到四分的细竹。
- 不论竹大小,都"劈作四破"用之——即一根竹劈成四片;径八分至四分的细竹则"椎破"(捶碎为篾片)用。下文同。

小注:竹笆是南方湿润地区屋面的常用衬层——把竹劈成四片以增大面积、用经纬两层编织——既轻又透气、又能挡虫挡雨。今天南方部分古建(如徽州民居)仍可见此做法。北方因竹少而以苇箔代用——故下文同时录"苇箔"用法。

竹作 · 隔截编道

造隔截壁桯内竹编道之制:

每壁高五尺,分作四格。上下各横用经一道〈凡上下贴桯者,俗谓之壁齿;不以经数多寡,皆上下贴桯各用一道,下同〉。格内横用经三道〈共五道〉。并横经纵纬相交织之〈或高少而广多者,则纵经横纬织之〉。

每经一道,用竹三片〈以竹签钉之〉。纬用竹一片。

若栱眼壁高二尺以上,分作三格〈共四道〉。高一尺五寸以下者,分作两格〈共三道〉。

其壁高五尺以上者,所用竹径三寸二分至径二寸五分。如不及五尺及栱眼壁、屋山内尖斜壁所用,竹径二寸三分至径一寸,并劈作四破用之〈露篱所用同〉。

词义:"隔截壁"是房屋内做隔断用的薄壁——以木桯(框)为骨架,框内用竹编道、外糊泥灰即成。这是宋代轻质内隔墙的标准做法——比夯土墙轻便、可拆改。

原文意思——造隔截壁桯(框)内竹编道的通则:
- 每壁高五尺时,分作四格。上下各横用经一道(贴桯的经俗称"壁齿"——不论中间用几道经,上下都各用一道)。格内横用经三道,加上下两道共五道。
- 经纬关系:"横经纵纬相交"——即经横、纬竖;若是宽多高少的壁,则相反"纵经横纬"。
- 编织密度:每道经用三片竹(以竹签钉固);纬用一片竹。
- 栱眼壁的分格:
- 高二尺以上:分三格,共四道经。
- 高一尺五寸以下:分两格,共三道经。
- 用竹规格:
- 壁高五尺以上:竹径三寸二分到二寸五分。
- 不及五尺、栱眼壁、屋山内尖斜壁:竹径二寸三分到一寸——皆劈成四破用(露篱所用同)。

小注:本节是宋代墙体最常见的工艺——后来明清北方民居仍多沿用,称"竹屉子"或"片墙"。框内编竹之后,外面糊上石灰、泥、糠麻混合的墙皮——这种"竹编泥墙"既轻又有弹性,抗震能力比夯土强。栱眼壁因尺度小,分格相应减少。"露篱"是户外围合的篱笆——用法同此。

竹作 · 竹栅

造竹栅之制:

每高一丈,分作四格〈制度与竹编道同〉。若高一丈以上者,所用竹径八分;如不及一丈者,径四分〈并去梢全用之〉。

词义:"竹栅"是用整段竹围合成的篱笆栅栏——用于建筑物外、园林中的围墙或户外隔挡。它的工艺与"隔截编道"类似但更简化——只编横经,不糊泥。

原文意思——造竹栅的通则:
- 每高一丈,分作四格(与竹编道同制)。
- 高一丈以上的,用竹径八分;不及一丈的,径四分;都"去梢"(去掉竹尖梢)后全竹使用——不再劈成四破。

小注:竹栅比竹编道粗简——它不糊泥、不做隔,但要兼具防护和透气;所以用整段竹而不劈片。"去梢"是保留主茎、去掉竹梢部分——竹梢节密细弱、不堪用——这是竹作匠人的常识。今天的园林中如苏州留园、拙政园仍有用竹栅之处,做法与宋制相通。

竹作 · 䕶殿檐雀眼网

造䕶殿阁檐枓栱及托窗棂内竹雀眼网之制:

用浑青篾。每竹一条〈以径一寸二分为率〉,劈作篾一十二条。刮去青,广三分。

从心斜起,以长篾为经,至四边却折篾入身内;以短篾直行作纬,往复织之。其雀眼径一寸〈以篾心为则〉。

如于雀眼内间织人物及龙凤、华云之类,并先于雀眼上描定,随描道织补。

施之于殿檐枓栱之外。如六铺作以上,即上下分作两格;随间之广,分作两间,或三间;当缝施竹贴钉之〈竹贴每竹径一寸二分分作四片;其窗棂内用者同〉。其上下或用木贴钉之〈其木贴广二寸厚六分〉。

词义:"雀眼网"是细密的竹篾编织网——专用来罩在殿檐斗栱外、托窗棂内,防止鸟雀飞入筑巢、破坏木构与彩画。"雀眼"是网孔的名称——孔径一寸如同雀眼。这是宋代建筑保护的精细工艺。

原文意思——造护殿檐斗栱及托窗棂内竹雀眼网的通则:
- 材料:用"浑青篾"——即整条不刮去青皮的青竹篾。每根竹(径一寸二分为率)劈成十二条篾;刮去青皮,每条宽三分。
- 编织:从中心斜起、以长篾为经、至四边时把篾折回身内;用短篾直行作纬、往复编织。雀眼(即网格的孔)径一寸(以篾心为度)。
- 装饰:如要在雀眼内间织人物、龙凤、华云等图案,先在雀眼上描好图样,随描道织补。
- 安装位置:施于殿檐斗栱之外(防鸟)。如是六铺作以上的大斗栱,则上下分作两格;按间宽分二间或三间;当接缝处用竹贴(即竹压条,每竹径一寸二分分作四片)钉固;窗棂内用的同。上下也可改用木贴钉(木贴宽二寸、厚六分)。

小注:今天的古建保护仍用"雀网"——多用尼龙或铁丝网。宋代用竹篾织成、孔径一寸——既挡鸟又透气,且与建筑统一色调(青竹近木色)。最绝的是可以织出花纹——把保护性的网变成装饰元素,是宋人匠心的体现。这一工艺今天几乎失传,但偶可在江南古建修复中见到复制。

竹作 · 地面棋文簟

造殿阁内地面棋文簟之制:

用浑青篾,广一分至一分五厘。刮去青,横以刀刃拖令厚薄匀平。次立两刃于刃中摘令广狭一等。

从心斜起,以纵篾为则。先抬二篾,压三篾,起四篾,又压三篾;然后横下一篾织之〈复于起四处抬二篾,循环如此〉。

至四边,寻斜取正。抬三篾至七篾织水路〈水路外折边归篾头于身内〉。当心织方胜等,或华文、龙凤〈并染红黄篾用之〉。

其竹用径二寸五分至径一寸〈障日䈳等簟同〉。

词义:"簟"音店,是细竹篾编的席。"棋文簟"指织有棋盘纹的细席——铺于殿阁内地面,是宋代高级铺地工艺。"棋文"即棋盘纹(方格纹)——是最古典的几何织纹。

原文意思——造殿阁内地面棋文簟的通则:
- 材料:用浑青篾,宽一分至一分五厘——比雀眼网用的略宽。
- 加工:刮去青皮;横用刀刃拖(即沿篾长方向用刀刃拖一拖)令厚薄匀平。然后竖立两刃于刃中,摘令宽狭等齐——保证每条篾粗细一致。
- 编织:从中心斜起,以纵篾为基准——"先抬二篾,压三篾,起四篾,又压三篾"——即按"抬 2、压 3、起 4、压 3"循环——然后横下一篾织之,在"起四"处再抬二篾,如此循环——这是棋盘式编织的规则。
- 收边:编到四边时,"寻斜取正"——找到斜对的正确位置;抬三到七篾织水路(水路即四边边纹)——水路外折边、把篾头折回身内藏好。
- 装饰:在席的当心织方胜(即叠合方形)等纹,或花、龙凤纹——用染过红黄色的篾织。
- 用竹规格:竹径二寸五分到一寸(障日䈳等簟相同)。

小注:宋代殿阁内的地面铺竹簟而非毯——既凉爽又雅致。元、明、清逐渐改用毡毯、地砖、地板,竹簟铺地的传统几乎消失。"棋文""方胜""华文""龙凤"等织纹皆见于宋人花笺、刻丝、缂丝——细席与其他工艺品共享同一图案语汇——是宋代视觉文化的统一表现。"抬几压几"的口诀至今仍是江浙篾匠的基本功。

竹作 · 障日䈳等簟

造障日䈳等所用簟之制:

以青白篾相杂用,广二分至四分。从下直起,以纵篾为则。抬三篾,压三篾,然后横下一篾织之〈复自抬三处从长篾一条内再起,压三,循环如此〉。

若造假棋文,并抬四篾,压四篾,横下两篾织之〈复自抬四处当心再抬,循环如此〉。

词义:"䈳"音逖,指可卷起的竹门帘。"障日䈳"指挂在檐下、用以遮太阳的竹卷帘——是宋代夏日的常用饰物。

原文意思——造障日䈳等所用簟的通则:
- 材料:以青白两色篾相杂用——青即青皮一面、白即去青一面,自然形成色差——宽二分到四分。
- 普通织法:"从下直起,以纵篾为则"——抬三篾、压三篾,然后横下一篾织——在抬三处再起、压三,循环——即"3 抬 3 压"的简化编法。
- 仿棋文织法:"抬四篾、压四篾,横下两篾织"——即"4 抬 4 压"——可造出仿棋盘的方格纹,但密度比前节的细。

小注:障日䈳挂在檐下避暑——是宋代避热、装饰的双用之物。"䈳"字今已罕用,但江浙乡间夏日仍可见竹帘,做法与此相通。"假棋文"——即低规格仿棋盘纹——是简化版的棋文簟,用于较普通的卷帘——表明宋代织簟也分等级。

竹作 · 竹笍索

造绾系鹰架竹笍索之制:

每竹一条〈竹径二寸五分至一寸〉,劈作一十一片。每片揭作二片,作五股辫之。每股用篾四条,或三条〈若纯青造,用青白篾各二条,合青篾在外;如青白篾造成,广一寸五分,厚四分〉。

每条长二百尺,临时量度所用长短截之。

词义:"笍索"音瑞所,是用竹篾辫成的扁绳索——专用于绾系(捆扎)"鹰架"——即施工脚手架。"鹰架"是宋代脚手架的俗名——竹笍索就是固定脚手架的扎绳。

原文意思——造绾系鹰架竹笍索的通则:
- 选竹:每条径二寸五分到一寸的竹。劈成十一片;每片再揭成二片(即一根竹分二十二条小片)。
- 辫绳:作"五股辫"——即五股交编。每股用篾四条或三条。
- 若是"纯青造"(全青皮一面在外),用青白篾各二条,让青皮一面合在最外。
- 若是"青白杂造",编成的绳宽一寸五分、厚四分。
- 长度:每条长两百尺;用时按需要的长短截开。

小注:现代脚手架捆扎多用钢丝或尼龙索;宋代脚手架("鹰架")则全靠这种竹笍索捆扎竹竿、绑节点。竹笍索极有韧性——五股交编后,单条可承几十斤之力,且不易腐烂、不伤竹竿。"鹰架"之名见《武林旧事》《梦粱录》——是宋代营造的实用术语。本卷以"造笍索"作为竹作的收尾,反映竹作不只是装饰、也是施工的基础设施——从屋面、隔墙、雀网、地簟到脚手架,竹贯彻于建筑的从无到有。

至此卷十二"雕作、旋作、锯作、竹作制度"完成。下卷卷十三转入瓦作与泥作——从木竹小作转向更厚重的瓦泥工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