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营造工艺 / 营造法式 / 制度 · 小木至彩画

卷十三 · 甃作、泥作制度

甃作、泥作制度

甃作制度:结甃;用瓦;垒屋脊;用鸱尾;用兽头等。

泥作制度:垒墙;用泥;画璧;立灶〈转烟、直拔〉;釜镬灶;茶𬬻;垒射垛。

做什么:本卷是建筑外壳两大工种的制度——甃作(瓦顶)与泥作(墙体、灶、垛)。两者相对:甃作是"上"——屋面、屋脊、鸱尾、兽头、火珠;泥作是"下"——墙、灶、垛及内壁画底层。

分几组:
- 甃作(五节)——结甃(瓦的铺法)、用瓦(瓦的等级与尺寸)、垒屋脊、用鸱尾、用兽头等(含套兽、嫔伽、蹲兽、滴当火珠、火珠等屋顶装饰)。
- 泥作(七节)——垒墙、用泥(含红、青、黄、破灰等灰泥配方)、画壁(绘画的衬泥层)、立灶(含转烟、直拔两种立灶)、釜镬灶(蒸煮的大灶)、茶𬬻(茶炉)、垒射垛(射箭练习的土靶)。

怎么读:与雕作、旋作不同,本卷的"制度"侧重"何处用、用什么规格、配几种料"——是材料学加施工要点的合集。读时抓四件事:(一)等级(殿阁、厅堂、廊屋、散屋、营房);(二)尺度(屋脊层数、瓦长广);(三)配方(每石灰若干斤配多少土朱、麻、煤、土);(四)防雨防潮的具体工序。

边界:本卷不涉及瓦的烧制(参卷二十一《诸作功限》、卷二十六《诸作料例》),也不涉及壁画的颜料与绘技(壁画的内容、颜料制法在《唐六典》《妆銮录》等他书,本卷只讲衬底的泥层)。"火珠""鸱尾""兽头"等具体形象之尺寸在本卷规定,但其雕饰花纹的工艺则属卷十二《雕作制度》。

甃作 · 结甃

结甃屋宇之制有二等:

一曰㼧瓦。施之于殿阁、厅堂、亭榭等。其结甃之法:先将㼧瓦齐口斫去下棱,令上齐直。次斫去㼧瓦身内里棱,令四角平稳〈甬内或有不稳,须斫令平正〉,谓之"解桥"。于平版上安一半圈〈高广与㼧瓦同〉,将㼧瓦斫造毕,于圈内试过,谓之"撺窠"。下铺仰瓪瓦〈上压四分,下留六分。散瓪仰合瓦并准此〉。两㼧瓦相去,随所用㼧瓦之广匀分陇行,自下而上〈其㼧瓦须先就屋上拽勘陇行,修斫口缝令密,再揭起方用灰结瓦〉。甃毕,先用大当沟,次用线道瓦,然后垒脊。

二曰瓪瓦。施之于厅堂及常行屋舍等。其结甃之法:两合瓦相去,随所用合瓦广之半。先用当沟等垒脊毕,乃自上而至下,匀拽陇行〈其仰瓦并小头向下,合瓦小头在上〉。

凡结甃至出檐:仰瓦之下、小运檐之上,用燕颔版;华废之下,用狼牙版〈若殿宇七间以上,燕颔版广三寸厚八分;馀屋并广二寸厚五分为率。每长二尺用钉一枚。狼牙版同。其转角合版处,用铁叶裹钉〉。其当檐所出华头㼧瓦身内,用葱台钉〈下入小连檐,勿令透〉。若六椽以上屋势紧峻者,于正脊下第四㼧瓦及第八㼧瓦背当中,用著盖腰钉〈先于栈笆或箔上约度腰钉远近,横安版两道以透钉脚〉。

结甃:板瓦筒瓦的铺设
图示 · 结甃 · 铺设瓦面之法——板瓦上覆筒瓦,分等而铺

词义:"结甃"是宋代"铺瓦"的正式名称——"结"即结固、"甃"通"盖"。结甃屋宇按瓦的等级分两种:㼧瓦(半圆筒瓦)的高级做法、瓪瓦(半月凹瓦)的常用做法。两种瓦相互配合:㼧瓦在上扣下、瓪瓦在下仰承——形成"仰一合一仰一合"的瓦陇。

原文意思——结甃屋宇分两等:

一等:㼧瓦做法(殿阁、厅堂、亭榭等高级建筑用)。
- 工序:
- "解桥"——先把㼧瓦的齐口(开口端)下棱斫去,令上沿齐直;再斫去身内里棱,令四角平稳;如甬(瓦内圆面)有不稳处再修平正。
- "撺窠"——在平板上摆一只半圈(与㼧瓦同高同广的木环),把斫好的㼧瓦套入圈中试过——保证每片㼧瓦规格一致。
- 铺瓦:下面先铺仰瓪瓦(凹面朝上的瓪瓦);后一瓦压前一瓦的四分、下露六分(即叠合 40%、外露 60%)——散瓪、仰合瓦皆同此法。两片㼧瓦的间距按㼧瓦宽度均分;瓦陇自下而上铺。
- 必须先在屋上"拽勘陇行"(拉直瓦陇排列)、修斫瓦口缝令密;再揭起、用灰泥粘结。
- 铺完后先放大当沟(屋脊与瓦陇之间的接缝瓦),再放线道瓦(脊下平直瓦),最后垒脊。

二等:瓪瓦做法(厅堂及常行屋舍等普通建筑用)。
- 工序:两合瓦相距按合瓦广度的一半;先用当沟瓦垒好脊;然后从上往下、均匀拉直瓦陇——仰瓦小头向下、合瓦小头向上(即仰、合二瓦头尾相反)。

凡例(出檐部分的辅助构造)——
- 仰瓦之下、小运檐(檐口最下的小檐木)之上,用燕颔版(形似燕子下颌的版,挡住瓦缝)。
- 华废(檐角华头瓦)之下用狼牙版(形似狼牙的版)。规格:殿宇七间以上的燕颔版宽三寸、厚八分;其余屋宽二寸、厚五分。每长二尺用钉一枚。狼牙版同。转角合版处用铁叶包裹钉。
- 檐口的华头㼧瓦(檐角带浮雕的瓦)身内用葱台钉(葱头形钉);下入小连檐,但不要钉透。
- 若是六椽以上、屋顶陡峭的屋,要在正脊下第四片和第八片㼧瓦背中央,加"著盖腰钉"——先在栈笆或苇箔上量好腰钉远近、横放两道版让钉脚穿过。

小注:㼧瓦(音同"筒")是带半圆筒身的盖瓦,瓪瓦(音"板")是半月凹瓦——两者一仰一覆构成瓦陇。这是中国古代屋面构造的核心——南北从宋至清未变。"解桥""撺窠"是宋代瓦匠的行业术语——前者把瓦修平、后者用木圈校规——是质量控制的两道工序。"燕颔版、狼牙版"得名于形象——一似燕颌、一似狼牙——是檐口辅助构件。"葱台钉、腰钉"是为防瓦下滑而加的钉——尤其陡屋顶必备。

甃作 · 用瓦

用瓦之制:

殿阁厅堂等五间以上:用㼧瓦长一尺四寸、广六寸五分〈仰瓪瓦长一尺六寸、广一尺〉。

三间以下:用㼧瓦长一尺二寸、广五寸〈仰瓪瓦长一尺四寸、广八寸〉。

散屋:用㼧瓦长九寸、广三寸五分〈仰瓪瓦长一尺二寸、广六寸五分〉。

小亭榭之类,柱心相去方一丈以上者:用㼧瓦长八寸、广三寸五分〈仰瓪瓦长一尺、广六寸〉。若方一丈者:用㼧瓦长六寸、广二寸五分〈仰瓪瓦长八寸五分、广五寸五分〉。如方九尺以下者:用㼧瓦长四寸、广二寸三分〈仰瓪瓦长六寸、广四寸五分〉。

厅堂等用散瓪瓦者,五间以上:用瓪瓦长一尺四寸、广八寸。

厅堂三间以下〈门楼同〉及廊屋六椽以上:用瓪瓦长一尺三寸、广七寸。

或廊屋四椽及散屋:用瓪瓦长一尺二寸、广六寸五分〈以上仰瓦、合瓦并同;至檐头并用重唇㼧瓦。其散瓪瓦结甃者,合瓦仍用垂尖华头瓪瓦〉。

凡瓦下补衬:柴栈为上;版栈次之;如用竹笆、苇箔——

若殿阁七间以上:用竹笆一重、苇箔五重。

五间以下:用竹笆一重、苇箔四重。

厅堂等五间以上:用竹笆一重、苇箔三重。

如三间以下至廊屋,并用竹笆一重、苇箔二重〈以上如不用竹笆,更加苇箔两重;若用荻箔,则两重代苇箔三重〉。

散屋:用苇箔三重或两重。

其栈柴之上,先以胶泥遍泥,次以纯石灰拖甃〈若版及笆箔上用纯灰结甃者,不用泥抹,并用石灰随抹拖甃;其只用泥结甃者,亦用泥先抹版及笆箔,然后结甃〉。所用之瓦须水浸过然后用之〈其用泥、以灰点节缝者同。若只用泥,或破灰泥、及浇灰下瓦者,其瓦更不用水浸;垒脊亦同〉。

词义:本节列出瓦的规格——按建筑等级(殿阁、厅堂、廊屋、散屋、亭榭)从大到小依次缩减。同时讲瓦下补衬层(栈、笆、箔)的等级——这是屋面整体构造的物料清单。

原文意思——
瓦的尺度按屋的等级:
- 殿阁、厅堂五间以上:㼧瓦长一尺四寸、广六寸五分;仰瓪瓦长一尺六寸、广一尺。
- 三间以下:㼧瓦长一尺二寸、广五寸;仰瓪瓦长一尺四寸、广八寸。
- 散屋(普通屋):㼧瓦长九寸、广三寸五分;仰瓪瓦长一尺二寸、广六寸五分。
- 小亭榭:按柱心间距分三档——
- 一丈以上:㼧瓦长八寸、广三寸五分;仰瓪瓦长一尺、广六寸。
- 一丈:㼧瓦长六寸、广二寸五分;仰瓪瓦长八寸五分、广五寸五分。
- 九尺以下:㼧瓦长四寸、广二寸三分;仰瓪瓦长六寸、广四寸五分。

厅堂用散瓪瓦(不配㼧瓦的瓪瓦做法)的:
- 五间以上:瓪瓦长一尺四寸、广八寸。
- 厅堂三间以下(含门楼)及廊屋六椽以上:长一尺三寸、广七寸。
- 廊屋四椽及散屋:长一尺二寸、广六寸五分。
(以上仰瓦合瓦皆同;檐头用"重唇㼧瓦"——双唇加厚的㼧瓦;散瓪瓦结甃的合瓦改用"垂尖华头瓪瓦"——下垂带华饰的瓦头)。

瓦下的衬层等级:
- 衬层有四种:柴栈(最好)、版栈(次之)、竹笆 + 苇箔(再次)。
- 用竹笆 + 苇箔的具体配比:
- 殿阁七间以上:竹笆一重、苇箔五重。
- 五间以下:竹笆一重、苇箔四重。
- 厅堂五间以上:竹笆一重、苇箔三重。
- 三间以下及廊屋:竹笆一重、苇箔二重。
- 不用竹笆的,多加苇箔两重;用荻箔时,两重荻箔代苇箔三重(荻箔比苇箔薄)。
- 散屋:苇箔三重或两重。

铺瓦前的处理:
- 栈柴之上先用胶泥遍涂、再用纯石灰拖甃。
- 版栈和笆箔之上:纯灰结甃的不用泥抹(用石灰随抹随甃);只用泥结甃的,先用泥抹版与笆箔再结甃。
- 瓦事先要水浸过——但用泥结、灰点节缝的可不必浸;只用泥或破灰泥或浇灰下瓦的,瓦不浸——垒脊亦同。

小注:本节是宋代屋面物料的完整规范。从"五间以上→三间以下→散屋→亭榭"——瓦尺寸不断减小,比例严格。"竹笆一重 + 苇箔五重"是七间大殿的标配——层层叠垫,构成深厚的屋面 hub。所谓"水浸过"——瓦预先浸水以防灰泥未干即被瓦吸干水分而开裂——是匠人长期经验总结。"垂尖华头瓪瓦"是散瓪瓦做法的标志檐口瓦——尖端下垂、华饰丰富。

甃作 · 垒屋脊

垒屋脊之制:

殿阁,若三间八椽或五间六椽,正脊高三十一层,垂脊低正脊两层〈并线道瓦在内。下同〉。

堂屋,若三间八椽或五间六椽,正脊高二十一层。

厅屋,若间椽与堂等者,正脊减堂脊两层〈馀同堂法〉。

门楼屋,一间四椽,正脊高一十一层或一十三层;若三间六椽,正脊高一十七层〈其高不得过厅。如殿门者,依殿制〉。

廊屋,若四椽,正脊高九层。

常行散屋,若六椽,用大当沟瓦者,正脊高七层;用小当沟瓦者,高五层。

营房屋,若两椽,脊高三层。

凡垒屋脊,每增两间或两椽,则正脊加两层〈殿阁加至三十七层止,厅堂二十五层止,门楼一十九层止,廊屋一十一层止,常行散屋大当沟者九层止、小当沟者七层止,营屋五层止〉。正脊于线道瓦上厚一尺至八寸,垂脊减正脊二寸〈正脊十分中上收二分,垂脊上收一分〉。

线道瓦在当沟瓦之上、脊之下。殿阁等露三寸五分,堂屋等三寸,廊屋以下并二寸五分。其垒脊瓦并用本等〈其本等用长一尺六寸至一尺四寸瓪瓦者,垒脊瓦只用长一尺三寸瓦〉。合脊㼧瓦亦用本等〈其本等用八寸、六寸㼧瓦者,合脊用长九寸㼧瓦〉。令合垂脊㼧瓦在正脊㼧瓦之下〈其线道上及合脊㼧瓦下,并用白石灰各泥一道,谓之白道〉。

若㼧瓪瓦结甃,其当沟瓦所压㼧瓦头并勘缝刻项子深三分,令与当沟瓦相衔。

其殿阁于合脊㼧瓦上施走兽者〈其走兽有九品:一曰行龙;二曰飞凤;三曰行师;四曰天马;五曰海马;六曰飞鱼;七曰牙鱼;八曰狻猊;九曰獬豸。相间用之〉。每隔三瓦或五瓦安兽一枚〈其兽之长随所用㼧瓦——谓如用一尺六寸㼧瓦即兽长一尺六寸之类〉。

正脊当沟瓦之下,垂铁索两头各长五尺〈以备修整绾系栅架之用——五间者十条、七间者十二条、九间者十四条,并匀分布用之。若五间以下九间以上,并约此加减〉。

垂脊之外,横施华头㼧瓦及重唇瓪瓦者,谓之华废。常行屋垂脊之外,顺施瓪瓦相叠者,谓之剪边。

垒屋脊:叠瓦成的屋脊
图示 · 垒屋脊 · 屋顶最高处叠瓦成脊——依等差定瓦数

词义:屋脊是屋面上最重要的装饰构件——正脊在屋顶最高处、垂脊从正脊下垂——本节列出各等级建筑的脊的层数(即瓦叠垒的层数)。所有等级以"两间或两椽"为基数——每增两间或两椽则正脊加两层。

原文意思——
- 殿阁——三间八椽或五间六椽:正脊高三十一层,垂脊低正脊两层。
- 堂屋——三间八椽或五间六椽:正脊二十一层。
- 厅屋——间椽与堂同的:正脊比堂减两层(即十九层)。
- 门楼屋——一间四椽:正脊十一或十三层;三间六椽:正脊十七层(不得过厅;殿门者依殿制)。
- 廊屋——四椽:正脊九层。
- 常行散屋——六椽:用大当沟瓦正脊七层;用小当沟瓦五层。
- 营房屋——两椽:脊三层。

凡例——
- 每增两间或两椽,正脊加两层;但有上限:
- 殿阁加至三十七层止;
- 厅堂二十五层止;
- 门楼十九层止;
- 廊屋十一层止;
- 常行散屋(大当沟)九层止、(小当沟)七层止;
- 营屋五层止。
- 正脊在线道瓦之上厚一尺到八寸;垂脊减正脊二寸——"正脊十分中上收二分"(即上端收窄二分),"垂脊上收一分"。
- 线道瓦的露明高度:殿阁三寸五分,堂屋三寸,廊屋以下二寸五分。垒脊瓦皆用本等(即与本屋瓦等级相同的瓦)——但本等用一尺六寸到一尺四寸瓪瓦的,垒脊瓦只用一尺三寸瓦。合脊㼧瓦同理——本等用八寸或六寸㼧瓦的,合脊用九寸㼧瓦。
- 让"合垂脊㼧瓦"在"正脊㼧瓦"之下(即垂脊瓦低于正脊瓦)。线道上和合脊瓦下都用白石灰各抹一道,称"白道"——是屋脊清晰的两道白线。
- 㼧瓪瓦结甃的,当沟瓦所压㼧瓦头要"勘缝刻项子深三分"——即用刀在㼧瓦头刻一道三分深的项缝、令瓦头与当沟瓦相衔。

走兽(殿阁的脊上装饰)——
- 殿阁的合脊㼧瓦之上施走兽者九品:行龙、飞凤、行师、天马、海马、飞鱼、牙鱼、狻猊、獬豸。相间用之。
- 每隔三瓦或五瓦安一枚兽。兽长随所用㼧瓦——如用一尺六寸㼧瓦即兽长一尺六寸。

铁索(防风固定)——
- 正脊当沟瓦之下,垂铁索两头各长五尺,备修整、捆栅架用。
- 数量:五间十条、七间十二条、九间十四条;五间以下、九间以上按此增减。均匀分布。

收边——
- 垂脊之外(即两侧),横放华头㼧瓦及重唇瓪瓦的,叫"华废"。
- 常行屋垂脊之外、顺放瓪瓦相叠的,叫"剪边"。

小注:本节是中国古代建筑等级最直观的体现——一座大殿的"间数 + 椽数 + 脊层数"几乎可以倒推其等级。殿阁正脊最高可达三十七层——这是宋代仅次于皇宫大殿的最高规格。"九品走兽"——行龙、飞凤、行师、天马、海马、飞鱼、牙鱼、狻猊、獬豸——是宋代垂脊兽的祖型,明清演化为"骑凤仙人"+ 各种小兽,但宋制更素整。"华废""剪边"是后世仍可见的两种屋边收法——大殿用华废(如山西崇福寺)、普通屋用剪边(江南民居)。

甃作 · 用鸱尾

用鸱尾之制:

殿屋八椽、九间以上,其下有副阶者:鸱尾高九尺至一丈〈若无副阶,高八尺〉。

五间至七间〈不计椽数〉:高七尺至七尺五寸。

三间:高五尺至五尺五寸。

楼阁三层檐者,与殿五间同;两层檐者,与殿三间同。

殿挟屋:高四尺至四尺五寸。

廊屋之类并:高三尺至三尺五寸〈若廊屋转角,即用合角鸱尾〉。

小亭殿等:高二尺五尺至三尺。

凡用鸱尾:若高三尺以上者,于鸱尾上用铁脚子及铁束子,安抢铁。其抢铁之上,施五义、拒鹊子〈三尺以下不用〉。身两面用铁鞠,身内用柏木桩或龙尾。唯不用抢铁、拒鹊,加襻脊铁索。

鸱尾:在屋脊端的装饰
图示 · 鸱尾(制度)· 装上屋脊端的吞口陶饰,鱼尾内卷之形

词义:鸱尾,又名"鸱吻""嘲风"——是正脊两端形如鸱(猫头鹰)尾上翘的大件饰物——既是装饰、又有镇火之意(传说鸱能喷水避火)。本节列其按等级的高度。

原文意思——鸱尾高度按建筑等级:
- 殿屋八椽、九间以上、有副阶(即附阶围廊)的:鸱尾高九尺到一丈;无副阶的高八尺。
- 五间至七间(不计椽数):高七尺到七尺五寸。
- 三间:高五尺到五尺五寸。
- 楼阁三层檐:同殿五间(七尺到七尺五寸);两层檐:同殿三间(五尺到五尺五寸)。
- 殿挟屋:高四尺到四尺五寸。
- 廊屋之类:高三尺到三尺五寸(廊屋转角处用合角鸱尾——即角部双面合在一起的鸱尾)。
- 小亭殿等:高二尺五寸到三尺。

凡例(高三尺以上的固定方法)——
- 鸱尾上用铁脚子(铁底脚)和铁束子(铁箍)固定。
- 抢铁之上施"五义"和"拒鹊子"——五义是五根斜支铁(防风用);拒鹊子是阻止鸟雀栖落的小铁针(高三尺以下不用)。
- 鸱身两面用铁鞠(铁带箍住);身内用柏木桩或"龙尾"(中央木骨)。
- 若不用抢铁、拒鹊,则加"襻脊铁索"——把鸱尾用铁索拉到正脊上。

小注:鸱尾是中国古代屋顶最显眼的标志构件——隋唐宋以"鸱尾"形(尾上翘)为主,金元以后改用"鸱吻"(口含脊端)形。本卷的鸱尾仍是隋唐式样的延续——今存山西大同善化寺、河北蓟县独乐寺观音阁等的鸱尾即可为参。"五义、拒鹊、抢铁、铁鞠"是宋代鸱尾内部加固的成熟体系——把这么大的陶土件牢牢地"绑"在屋脊上——是高难度的施工技艺。鸱尾本身的雕作详见卷十二《雕作制度》。

甃作 · 用兽头等

用兽头等之制:

殿阁垂脊兽,并以正脊层数为祖。

正脊三十七层者:兽高四尺。

三十五层者:兽高三尺五寸。

三十三层者:兽高三尺。

三十一层者:兽高二尺五寸。

堂屋等正脊兽亦以正脊层数为祖。其垂脊兽并降正脊兽一等用之〈谓正脊兽高一尺四寸者,垂脊兽高一尺二寸之类〉。

正脊二十五层者:兽高三尺五寸。

二十三层者:兽高三尺。

二十一层者:兽高二尺五寸。

一十九层者:兽高二尺。

廊屋等正脊及垂脊兽祖并同上〈散屋亦同〉。

正脊九层者:兽高二尺。

七层者:兽高一尺八寸。

散屋等——

正脊七层者:兽高一尺六寸。

五层者:兽高一尺四寸。

殿阁至厅堂亭榭转角上下用套兽、嫔伽、蹲兽、滴当火珠等——

四阿殿九间以上,或九脊殿十一间以上者:套兽径一尺二寸;嫔伽高一尺六寸;蹲兽八枚,各高一尺;滴当火珠高八寸〈套兽施之于子角梁首;嫔伽施于角上;蹲兽在嫔伽之后;其滴当火珠在檐头华头㼧瓦之上。下同〉。

四阿殿七间,或九脊殿九间:套兽径一尺;嫔伽高一尺四寸;蹲兽六枚,各高九寸;滴当火珠高七寸。

四阿殿五间,九脊殿五间至七间:套兽径八寸;嫔伽高一尺二寸;蹲兽四枚,各高八寸;滴当火珠高六寸〈厅堂三间至五间以上,如五铺作造厦两头者,亦用此制,唯不用滴当火珠。下同〉。

九脊殿三间,或厅堂五间至三间,枓口跳及四铺作造厦两头者:套兽径六寸;嫔伽高一尺;蹲兽两枚,各高六寸;滴当火珠高五寸。

亭榭厦两头者〈四角或八角撮尖亭子同〉:如用八寸㼧瓦——套兽径六寸;嫔伽高八寸;蹲兽四枚,各广六寸;滴当火珠高四寸。若用六寸㼧瓦——套兽径四寸;嫔伽高六寸;蹲兽四枚,各高四寸〈如枓口跳或四铺作,蹲兽只用两枚〉;滴当火珠高三寸。

厅堂之类不厦两头者,每角用嫔伽一枚高一尺,或只用蹲兽一枚高六寸。

佛道寺观等殿阁正脊当中用火珠等数——

殿阁三间:火珠径一尺五寸。

五间:径二尺。

七间以上:并径二尺五寸〈火珠并两焰;其夹脊两面造盘龙或兽面。每火珠一枚内用柏木竿一条。亭榭所用同〉。

亭榭斗尖用火珠等数——

四角亭子方一丈至一丈二尺者:火珠径一尺五寸。

方一丈五尺至二丈者:径二尺〈火珠四焰或八焰;其下用圆坐〉。

八角亭子方一丈五尺至二丈者:火珠径二尺五寸。

方三丈以上者:径三尺五寸。

凡兽头皆顺脊用铁钩一条。套兽上以钉安之。嫔伽用葱台钉。滴当火珠坐于华头㼧瓦滴当钉之上。

走兽:屋脊端的瓦兽序列
图示 · 走兽 · 屋脊端排列的九品瓦兽,依等级而定品数

词义:本节专列屋顶各位置的兽头与装饰件——正脊兽(垂脊与正脊接处的大兽头)、垂脊兽(垂脊上的兽头)、套兽(角梁端套住的兽)、嫔伽(角部小神像)、蹲兽(嫔伽后的小兽)、滴当火珠(檐口火珠)、火珠(正脊或斗尖的大火珠)——共七类。

原文意思——

殿阁垂脊兽(按正脊层数定)——
- 正脊三十七层 → 兽四尺
- 三十五层 → 三尺五寸
- 三十三层 → 三尺
- 三十一层 → 二尺五寸

堂屋等的脊兽(垂脊兽降正脊兽一等)——
- 正脊二十五层 → 兽三尺五寸
- 二十三层 → 三尺
- 二十一层 → 二尺五寸
- 十九层 → 二尺

廊屋、散屋——
- 正脊九层 → 兽二尺
- 七层 → 一尺八寸
- 散屋正脊七层 → 一尺六寸;五层 → 一尺四寸

转角部位的套兽 + 嫔伽 + 蹲兽 + 滴当火珠(按屋的等级配套)——
- 四阿殿(庑殿顶)九间以上 / 九脊殿(歇山顶)十一间以上:套兽径一尺二寸、嫔伽高一尺六寸、蹲兽八枚各高一尺、滴当火珠八寸。
- 四阿七间 / 九脊九间:套兽径一尺、嫔伽高一尺四寸、蹲兽六枚各九寸、滴当火珠七寸。
- 四阿五间 / 九脊五间至七间:套兽径八寸、嫔伽高一尺二寸、蹲兽四枚各八寸、滴当火珠六寸(厅堂三至五间且做五铺作厦两头者亦用此制,但不用滴当火珠)。
- 九脊三间 / 厅堂五至三间,枓口跳或四铺作做厦两头:套兽径六寸、嫔伽一尺、蹲兽两枚各六寸、滴当火珠五寸。
- 亭榭厦两头(含四角或八角撮尖亭):用八寸㼧瓦的——套兽径六寸、嫔伽八寸、蹲兽四枚各广六寸、滴当火珠四寸;用六寸㼧瓦的——套兽径四寸、嫔伽六寸、蹲兽四枚各高四寸(枓口跳或四铺作的蹲兽只两枚)、滴当火珠三寸。
- 厅堂不厦两头的——每角一枚嫔伽(高一尺),或仅用蹲兽一枚(高六寸)。

火珠(正脊中央或斗尖中央)——
- 佛道寺观殿阁正脊中央的火珠:
- 殿阁三间:火珠径一尺五寸
- 五间:径二尺
- 七间以上:径二尺五寸
- 火珠两侧带"焰"(火焰纹);夹脊两面雕盘龙或兽面;火珠内用柏木竿一条。亭榭同。
- 亭榭斗尖(攒尖顶):
- 四角亭一丈到一丈二尺:径一尺五寸
- 四角亭一丈五尺到二丈:径二尺(四焰或八焰;下用圆座)
- 八角亭一丈五尺到二丈:径二尺五寸
- 八角亭三丈以上:径三尺五寸

凡例——
- 兽头都顺脊用一条铁钩固定。
- 套兽用钉钉上。
- 嫔伽用葱台钉钉上。
- 滴当火珠坐于华头㼧瓦的滴当钉之上。

小注:本节是宋代屋顶装饰最完整的清单。"四阿殿"即明清的庑殿顶(四面坡);"九脊殿"即明清的歇山顶。等级最高的"九品走兽"+ 八蹲兽 + 嫔伽 + 套兽 + 滴当火珠 + 正脊火珠——一座七间以上、九间以下的大殿屋顶可装四十多个雕饰件,是真正的"建筑雕塑馆"。"嫔伽"在卷十二雕作混作八品中位列第二(飞仙级),可见角部嫔伽与脊端鸱尾同为佛殿屋顶的标志。"滴当火珠"是檐口檐角的小火珠,与正脊大火珠呼应——满屋"火珠"——既是镇火的象征、也是远观时的繁丽点缀。今存河北正定隆兴寺摩尼殿、山西大同上下华严寺等仍可见这一系列宋制屋顶饰件的原貌。

泥作 · 垒墙

垒墙之制:

高广随间。每墙高四尺则厚一尺。每高一尺,其上斜收六分〈每面斜收,自上各三分〉。每用坯墼三重,铺襻竹一重。若高增一尺,则厚加二寸五分;减亦如之。

词义:泥作的"垒墙"是用土坯(坯墼)+ 竹襻(横向竹筋)的方法垒砌墙体——这是宋代普通建筑墙体的最常用做法。其基本比例是"高厚比 4:1"——即每高四尺则厚一尺。

原文意思——
- 高广按间数定。每墙高四尺则厚一尺(高厚比 4:1)。
- 每高一尺,其上面斜收六分(每面斜收三分,即两面合计六分)——形成上小下大的梯形截面,提高稳定性。
- 每垒三层土坯,铺一道竹襻(横向竹筋)——竹襻起拉结作用,防开裂。
- 若墙高每加一尺,则厚加二寸五分;减时亦如之——即高厚比保持稳定。

小注:宋代的"坯墼"即未烧的土砖,比烧砖便宜得多——民居与一般庙宇墙皆用之。"襻竹"是用竹片横铺在土坯中作"骨"——比今天的钢筋古朴而轻,但同样起拉结防裂作用,是中国传统建筑的"竹筋砖"。"上斜收"是古代砖、石、土墙共通的稳定原则——后世明清的城墙、库墙、围墙仍是收分形(上窄下宽)。

泥作 · 用泥

用泥〈其名有四:一曰现,二曰瑾,三曰涂,四曰泥〉:

用石灰等泥壁之制:先用粗泥搭络不平处;候稍干,次用中泥趁平;又候稍干,次用细泥为衬;上施石灰泥毕,候水脉定,收压五遍,令泥面光泽〈干厚一分三厘。其破灰浞不用中泥〉。

合红灰:每石灰一十五斤用土朱五斤〈非殿阁者,用石灰一十七斤、土朱三斤〉、赤土一十一斤八两。

合青灰:用石灰及软石炭各一半。如无软石炭,每石灰一十斤用粗墨一斤;或黑煤一十一两、胶七钱。

合黄灰:每石灰三斤用黄土一斤。

合破灰:每石灰一斤用白篾土四斤八两。每用石灰十斤,用麦𪎈九斤,收压两遍,令泥面光泽。

细泥一重〈作灰衬同〉:方一丈用麦⿴一十五斤〈城壁增一倍;粗泥同〉。

粗泥一重:方一丈用麦⿴八斤〈搭络及中泥作衬减半〉。

粗细泥施之城壁及散屋内外:先用粗泥,次用细泥,收压两遍。

凡和石灰泥:每石灰三十斤用麻𢭏二斤〈其和红、黄、青灰等,即通计所用土朱、赤土、黄土、石炭等斤数在石灰之内。如青灰内若用墨煤或粗墨者不计数〉。若矿石灰,每八斤可以充十斤之用〈每矿石灰三十斤加麻𢭏一斤〉。

词义:"泥"的本意是水土相和的浆——本节专讲不同颜色的灰泥配方与抹墙工序。每种灰按颜色分:红(土朱 + 赤土)、青(石炭或墨)、黄(黄土)、破灰(白篾土)四色,加石灰为基。每种灰所用麻、麦秸的比例也详细规定。

原文意思——

"泥"在古时有四个异名:现、瑾、涂、泥——皆指泥。

抹壁的工序——
- 先用粗泥"搭络"(涂抹)不平之处。
- 等稍干,用中泥趁平(趁稍干时铺平)。
- 又稍干,用细泥作衬。
- 最后上石灰泥,等水脉(水分)定后,收压五遍,使泥面光泽——干后厚一分三厘。
- 用破灰浞的,不用中泥(破灰浞是较低级的灰,省一道工序)。

四色灰的配方——
- 红灰:每石灰十五斤 + 土朱五斤(非殿阁的用石灰十七斤、土朱三斤)+ 赤土十一斤八两。
- 青灰:石灰与软石炭各一半。如无软石炭,每石灰十斤 + 粗墨一斤;或黑煤十一两、胶七钱。
- 黄灰:每石灰三斤 + 黄土一斤。
- 破灰:每石灰一斤 + 白篾土四斤八两;每用石灰十斤 + 麦𪎈(麦秸)九斤;收压两遍,令泥面光泽——是较粗略的灰。

泥用麦秸(即麦糠麻)的量——
- 细泥一重(含作灰衬):每方一丈用麦⿴十五斤(城壁增一倍;粗泥同)。
- 粗泥一重:每方一丈用麦⿴八斤(搭络与中泥作衬减半)。

粗细泥的用途——施于城壁、散屋的内外:先粗泥、再细泥,收压两遍。

通则——
- 和石灰泥:每石灰三十斤用麻𢭏(捣碎的麻丝)二斤。
- 和红黄青灰等:所用土朱、赤土、黄土、石炭等斤数包含在石灰之内——即上面配方的总斤数即灰的总斤数。
- 青灰内若用墨煤或粗墨的,不计入总数。
- 矿石灰(即未烧的生石灰矿):每八斤可以充十斤之用(即生石灰比熟石灰省);每矿石灰三十斤加麻𢭏一斤。

小注:本节是宋代墙面工艺的完整化学配方表。"红灰"用于殿阁红墙;"青灰"用于一般砖墙刷面、屋脊;"黄灰"用于黄土墙;"破灰"是廉价做法。"麻𢭏"(捣麻丝)和"麦⿴"(麦秸)是泥中的纤维加强材料——相当于今天的玻纤——使灰泥抗开裂。"粗泥 → 中泥 → 细泥 → 石灰"四道——这是中国传统墙面"四层抹"的标准工序,至今北方民居砌房还沿用相似的层次。"收压五遍"指最后五次抹光——使墙面光泽——这是匠人功夫的体现。

泥作 · 画壁

造画壁之制:

先以粗泥搭络毕,候稍干,再用泥横被竹篾一重,以泥盖平。又候稍干,钉麻华以泥分披令匀。又用泥盖平〈以上用粗泥五重,厚一分五厘。若栱眼壁,只用粗细泥各一重,上施沙泥,收压三遍〉。

方用中泥细衬。泥上施沙泥,候水脉定,收压十遍,令泥面光泽。

凡和沙泥:每白沙二斤,用胶土一斤、麻𢭏洗择净者七两。

画壁:泥作打白粉墙画底
图示 · 画壁 · 泥作工序之一——以多层细泥与白粉做画底

词义:"画壁"指供绘壁画用的墙面——必须特别平滑、不易开裂、便于绘色——所以工序比一般抹墙繁多三五倍。本节是壁画衬底的工艺,不涉绘画本身(绘画的颜料、技法、内容皆属画工,不属泥作)。

原文意思——造画壁的通则:
- 先用粗泥搭络(涂抹),稍干后再用泥横铺一道竹篾(即横向竹筋)、以泥盖平。
- 又稍干,钉麻华(即压入麻丝纤维,作"骨")、再以泥分披均匀、再用泥盖平。
- 以上共用粗泥五重,厚一分五厘。
- 栱眼壁只用粗细泥各一重,上施沙泥、收压三遍——壁面较小,工序减化。
- 然后用中泥细衬;上施沙泥,等水脉(水分)定后收压十遍,令泥面光泽。

沙泥配方——每白沙二斤 + 胶土一斤 + 麻𢭏洗净的七两。

小注:本节最值得注意的是"收压十遍"——为求壁画底极致光洁,比普通墙面(五遍)多一倍。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唐宋壁画(如敦煌、龙门、山西永乐宫)能历千年不裂——其底层经几十道工序加固。"竹篾 + 麻华"是双重纤维加强——壁画底层防开裂的关键。"沙泥"是最后的洁面层——其配方"白沙 + 胶土 + 麻"——白沙增加坚硬度、胶土增加粘性、麻丝增加韧性——三者结合形成最优抹面。

泥作 · 立灶

造立灶之制:

并台共高二尺五寸。其门、突之类,皆以锅口径一尺为祖加减之〈锅径一尺者一斗;每增一斗,口径加五分。加至一石止〉。

转烟连二灶:门与突,并隔烟后。

门:高七寸,广五寸〈每增一斗,高广各加二分五厘〉。

身:方出锅口径四周各三寸〈为定法〉。

台:长同上;广亦随身。高一尺五寸至一尺二寸〈一斗者高一尺五寸;每加一斗者减二分五厘,减至一尺二寸五分止〉。

腔内后项子:高同门;其广二寸,高广五分〈项子内斜高向上入突,谓之"枪烟"。增减亦同门〉。

隔烟:长同台,厚二寸,高视身出一尺〈为定法〉。

隔锅项子:广一尺;心内虚隔作两处,令分烟入突。

直拔立灶:门及台在前,突在烟匮之上〈自一锅至连数锅〉。门、身、台等并同前制〈唯不用隔烟〉。

烟匮子:长随身;高出灶身一尺五寸;广六寸〈为定法〉。

山华子:斜高一尺五寸至二尺;长随烟匮子,在烟突两旁、匮子之上。

凡灶突:高视屋身出屋外三尺〈如时暂用、不在屋下者,高三尺。突上作靴头出烟〉。其方六寸,或锅增大者量宜加之,加至方一尺二寸止。并以石灰泥饰。

立灶:砖泥砌的家用炉灶
图示 · 立灶 · 砖泥砌成的家用炉灶——上开火口、后通烟道

词义:"立灶"指直立式炊事灶——配台、门(火口)、身(炉膛)、突(烟囱)—— 是宋代普通家庭与公共建筑中的标准炊具。本节列两种立灶——"转烟连二灶"(转烟连双锅,烟在隔烟之后)与"直拔立灶"(直拔单灶,烟从烟匮直上)。

原文意思——
- 总尺度:灶加台共高二尺五寸。门、烟突等尺寸都以锅口径一尺为基准,按"每锅可一斗"的换算放大缩小(径一尺为一斗,每加一斗径加五分,加至一石止)。

转烟连二灶(两口锅、烟从两锅中间排出)——
- 门:高七寸、宽五寸(每加一斗高宽各加二分五厘)。
- 身:方出(即灶身延伸出)锅口径四周各三寸(定法,不增减)。
- 台:长同身;宽随身定;高一尺五寸到一尺二寸(一斗高一尺五寸;每加一斗减二分五厘,减至一尺二寸五分止)。
- 腔内后项子(后腔颈部):高同门;宽二寸、高五分(项子内斜向上通烟入突,称"枪烟"——增减同门)。
- 隔烟(两锅之间的隔板):长同台,厚二寸,高比身高出一尺(定法)。
- 隔锅项子:宽一尺;中间虚隔作两处,让烟分别入烟突。

直拔立灶(一口锅或连数锅,烟从烟匮直上排出)——
- 门与台在前;突(烟囱)在烟匮之上(可一锅、可连数锅)。
- 门、身、台等同上制,唯不用隔烟。
- 烟匮子:长随身;高出灶身一尺五寸;宽六寸(定法)。
- 山华子:斜高一尺五寸到二尺;长随烟匮子;在烟突两旁、匮子之上——是装饰用的小山形塑面。

凡例(烟突)——
- 灶突高按屋身定,出屋外三尺(如临时用、不在屋下的,高三尺。突上做"靴头"形出烟)。
- 突方六寸;锅大的酌情加大、加至方一尺二寸止。
- 都以石灰泥饰外。

小注:宋代立灶的"转烟"做法(双灶共烟)很巧妙——两锅共用一个烟道,省砖省泥又有效;"直拔"则简单直接,单锅单烟。后世明清的"双连灶""一灶多锅"做法皆其延续。"山华子"是烟匮顶上的山形小装饰塑泥——为美观也为分散烟流。"靴头"是烟突顶端做的弯钩形,让烟向斜上方排出——避免风从烟突倒灌。"锅大如一斗"是宋代厨灶的最小级——大寺院做饭可至一石(即十斗)——直径放大到五寸 + 一尺 = 一尺五寸,体量巨大。

泥作 · 釜镬灶

造釜镬灶之制:

釜灶:如蒸作用者,高六寸〈馀并入地内〉;其非蒸作用、安铁甑或瓦甑者,量宜加高,加至三尺止。

镬灶:高一尺五寸。

其门、项之类,皆以釜口径以每增一寸、镬口径以每增一尺为祖加减之〈釜口径一尺六寸者一石;每增一石,口径加一寸,加至十石止。镬口径三尺,增至八尺止〉。

釜灶〈釜口径一尺六寸〉——

门:高六寸〈于灶身内高三寸,馀入地〉,广五寸〈每径增一寸,高广各加五分。如用铁甑者,灶门用铁铸造及门前后各用生铁版〉。

腔内后项子:高广、抢烟及增加并后突,并同立灶之制〈加连二或连三造者,并垒向后。其向后者,每一釜加高五寸〉。

镬灶〈镬口径三尺,用砖垒造〉——

门:高一尺二寸,广九寸〈每径增一尺,高广各加三寸。用铁灶门,其门前后各用铁版〉。

腔内后项子:高视身〈抢烟向上〉。若镬口径五尺以上者,底下当心用铁柱子。

后驼项突:方一尺五寸〈并二坯垒〉,斜高二尺五寸,曲长一丈七尺〈令出墙外四尺〉。

凡釜镬灶面,并取圆泥造。其釜镬口径四周各出六寸。外泥饰与立灶同。

词义:"釜"是大铁锅,"镬"是更大的铁鼎——都是寺院、官仓蒸煮粮食的大型炊具。"釜灶"用釜,"镬灶"用镬。它们比立灶大得多——立灶供一家,釜镬灶供数百人。

原文意思——

釜灶——
- 高度:蒸作(蒸食物)用的高六寸(其余部分埋入地下,便于装大锅);非蒸作(蒸气式以外)的用铁甑或瓦甑,量宜加高,最高三尺。
- 釜口径一尺六寸为一石(即可装一石粮);每增一石口径加一寸,最大到十石(口径达二尺六寸)。

镬灶——
- 高一尺五寸。
- 镬口径三尺起步;每增一尺,门高广各加三寸;最大到八尺(口径八尺)。

釜灶(口径一尺六寸)的细节——
- 门:高六寸(灶身内三寸 + 入地三寸)、宽五寸。每径增一寸则高广各加五分。如用铁甑,灶门用铁铸、门前后用生铁版。
- 腔内后项子:高、宽、抢烟、增加、后突——皆同立灶之制。
- 若连二、连三的(多釜共灶),都向后排垒(即釜后向后延伸);向后排的,每加一釜加高五寸。

镬灶(口径三尺,用砖垒造)的细节——
- 门:高一尺二寸、宽九寸;每径增一尺则高广各加三寸。门用铁灶门,前后各用铁版。
- 腔内后项子:高随灶身(抢烟向上)。若镬口径五尺以上,底下中心要加铁柱子(支撑大镬)。
- 后驼项突(弯曲的烟突):方一尺五寸(用二坯垒);斜高二尺五寸;曲长一丈七尺(出墙外四尺)——是大型烟道,弯曲蜿蜒。

凡例——釜镬灶面都用圆泥造(即灶面呈圆形);釜镬口径四周各出六寸(边缘留六寸宽)。外用泥饰,同立灶。

小注:镬灶用于大型蒸煮——一般佛寺过堂、官仓蒸饭、煮茶水都用——"镬口径八尺"已是巨型炊事设备。"驼项突"——形如驼颈的弯曲烟突,曲长一丈七尺——表明大灶烟道之长——需经多次弯曲让烟充分散热再出墙。"用铁柱子"是大镬必备——铁柱在镬底中心顶住镬底,防大镬塌陷或变形。"二坯垒"指用两层土坯垒起——比普通墙厚一倍——以承烟突重量。

泥作 · 茶𬬻

造茶𬬻之制:

高一尺五寸。其方广等皆以高一尺为祖加减之。

面:方七寸五分。

口:圆径三寸五分;深四寸。

吵眼:高六寸;广三寸〈内抢风斜高向上八寸〉。

凡茶𬬻:底方六寸。内用铁燎杖八条。其泥饰同立灶之制。

词义:"𬬻"音"炉",是炉的异体字。茶𬬻即专门煎煮茶水用的小炉——比立灶小、比釜镬灶更小。宋代茶文化盛行,茶炉是普通寺院、文人书房的常备之物。

原文意思——造茶𬬻的通则:
- 总高:一尺五寸。其余方圆尺寸都以高一尺为基准——其余按比例。
- 面:方七寸五分(炉顶为方形)。
- 口:圆径三寸五分;深四寸(炉口圆形,深约四寸,与小茶釜相配)。
- 吵眼(即出风口):高六寸;宽三寸(内抢风斜向上高八寸)——是空气流入的口。

凡例——茶𬬻底方六寸(即底比顶略宽)。内用八条铁燎杖(即铁炉条,承烧)。外泥饰同立灶之制。

小注:宋代茶𬬻已发展得非常成熟——其形制"高一尺五寸 + 顶面七寸五分 + 口径三寸五分"——恰好与一个标准茶盏 + 茶器组合。"吵眼"是一个进风调节口——"内抢风斜高向上八寸"——倾斜向上让空气进入并向上推动烟火——这是物理学意义上的烟囱效应应用。"铁燎杖八条"是 8 根放射状或井字形的铁条炉条——可承烧炭炉茶。今天日本茶道中的"风炉",与宋代的茶炉一脉相承——形制几乎不变。

泥作 · 垒射垛

垒射垛之制:

先筑墙,以长五丈、高二丈为率〈墙心内长二丈,两边墙各长一丈五尺;两头斜收向里各三尺〉。上垒作五峰;其峰之高下,皆以墙每一丈之长积而为法。

中峰:每墙长一丈,高二尺。

次中两峰:各高一尺二寸〈其心至中峰心各一丈〉。

两外峰:各高一尺六寸〈其心至次中两峰各一丈五尺〉。

子垛:高同中峰〈广减高一尺,厚减高之半〉。

两边踏道:斜高视子垛长,随垛身〈厚减高之半。分作一十二踏;每踏高八寸三分、广一尺二寸五分〉。

子垛上当心踏台:长一尺二寸,高六寸,面广四寸〈厚减面之半。分作三踏,每一尺为一踏〉。

凡射垛五峰:每中峰高一尺,则其下各厚三寸;上收令方减下厚之半〈上收至方一尺五寸止。其两峰之间,并先约度上收之广,相对垂绳令纵至墙上为两峰䫜内圆势〉。其峰上各安莲华坐、瓦火珠各一枚。当面以青石灰、白石灰,上以青灰为缘,泥饰之。

词义:"射垛"是练习射箭用的土靶——宋代军中、官学、武庠常设。它是一道带五峰的土墙——中间最高、两边渐低,两侧再低;上立莲花座承火珠。形制具仪式感,已不只是练习靶。

原文意思——造射垛的通则:
- 先筑墙——长五丈、高二丈为率(墙心长二丈;两边墙各长一丈五尺;两头向里斜收三尺)。
- 上垒五峰;高低按"每墙长一丈"为基准比例(积而为法)。
- 中峰:每墙长一丈则高二尺(即墙长五丈时中峰高一尺,因公式按一丈算)。
- 次中两峰:各高一尺二寸;与中峰心各距一丈。
- 两外峰:各高一尺六寸;与次中两峰各距一丈五尺。
- 子垛(小垛,立于五峰上的小台):高同中峰;广比高减一尺,厚比高减半。
- 两边踏道(即上垛的踏步):斜高随子垛、长随垛身;厚比高减半;分作十二踏;每踏高八寸三分、宽一尺二寸五分。
- 子垛上当心踏台:长一尺二寸、高六寸、面宽四寸;厚比面减半;分作三踏,每一尺一踏。

凡例——
- 五峰每中峰高一尺,则其下厚三寸;上收令方减下厚之半(即上端方厚为下端的一半,上收至方一尺五寸止)。
- 两峰之间,先约度上收之宽,相对垂绳令纵至墙上——形成两峰间内凹圆弧形。
- 各峰顶安莲花座、瓦火珠各一枚——把射垛装饰成神圣感。
- 正面用青石灰 + 白石灰相间,上层以青灰为边缘,泥饰之。

小注:射垛是宋代军事 + 礼制的混合产物——既练弓箭、又像供奉,是军庠的标志建筑。"五峰 + 莲花座 + 火珠"——这五峰排列的造型,让射垛看起来如一道连绵山峦——上有瓦珠如山顶寺塔。"次中两峰、两外峰"形成对称的五峰布列,是宋代园林与建筑常见的"五岳"或"五峰"构图——既是装饰、也暗合中国传统的山岳信仰。"踏台十二踏"——上垛要十二阶——可与十二月相应;"当心踏台三踏"——子垛中央踏台三阶——可见匠人对数的礼制讲究。

至此卷十三"甃作、泥作制度"完成。下卷卷十四转入"彩画作制度"——从立面的瓦、泥转向色彩的绘绘。